“七位老人家要上山来,怎么不提前找人知会一声呢?本君也好派金飞驹下去相迎。” 温疏白现身,白袍外面额外披了红里的黑色裘皮大氅,用秦不羁的话说,就是在狼狈不堪的七个老头面前,显得特别有排场,特别有钱。 四代祖师脾气一向暴躁,“哼!姓温的,你少惺惺作态!我等七日前就已经与下面看守的你门下弟子打了招呼,谁知苦等三日,并未见有人回应,你们根本就是故意的!” 持琅仙君一听,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七位前辈是误会了。我宗门弟子要上山禀报,也需要爬上来再爬下去。加上他们修为低微,需要吃饭睡觉,这一来一回,就算马不停蹄,也差不多要十日左右。” 噗! 站在温疏白身后的楚微凉,快要憋不住笑了。 你们梵天阙是狗窝吧? 花持琅不这么说还好,说了,七个老头就更气! 尤其是他们看到楚微凉有恃无恐地站在对面,正憋着笑。 首座祖师强压着脾气,站出来一步,道: “其实,我等此次前来,目的有三。其一,迎回我宗门至宝十方劫;其二,带回镇魔塔在逃妖孽池千秋;其三,请剑君就捣毁我千机宗之事,解剑道歉,以告天下!否则……” 他们虽然未提楚微凉半个字,但是每一条都是因她而起,直指到她身上。 池千秋那几个妖魔,已经按捺不住了,瞪眼撸袖子就要动手。 温疏白掌中一声剑意长鸣,化出梵婀,白色剑光霎时间凛冽翻腾,将他们几个蠢蠢欲动的又给震慑了回去。 “剑都快听下去了,否则什么呢?” 他懒懒地,将剑嗡的一声扎入地面青砖。 剑意轰然荡开。 整个梵天阙护山大阵随之一震。 二代祖师冷笑:“呵呵,剑君也无需动怒,倘若你对自己所为不愿负责的话,我等也不介意将一切如实禀报教宗去了。” 温疏白掌心扣住剑柄,转了转,“好啊,现在就给你们回复——一条也不答应!” “不但不答应,而且,本君今日会亲自把你等七个全部送去撼天城!” 他剑锋挑起,手指剑诀,从梵婀剑上拂过,对身后的楚微凉道: “徒儿,新的剑招,一共七式,你来想个名儿。” 楚微凉背着手,上前一步,“千机宗镇守北方,七位祖师就如天上的北斗七星,就叫‘挑灯望北斗’吧。” 好一个挑灯望北斗,简而言之:挑北斗! 温疏白眉眼一弯,十分满意,“好。” 然而,对面七个老头,有恃无恐。 首座道:“温疏白,我北玄这九百年来,念在你救世之恩的份上,才人人敬你一声‘剑君’,如今你若一再以剑欺人,恐怕早晚会成为我北玄公敌,到时候,牵累梵天阙满门弟子,别怪我北玄不念旧恩。” 持琅仙君摇摇惋惜:“他们话真多啊。” 众弟子纷纷赞成:“都打上门了,还满口仁义道德,先想好自己如何下山吧!” 温疏白忽然朗声道:“梵天阙弟子听令。” “弟子在!”所有人训练有素,齐声回应。 “即刻起,本君将你等全部逐出师门。且念在尔等无家可归的份上,可暂且留宿此地。但是倘若有人胆敢欺负你等与梵天阙无关之辈,本君第一个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温疏白一个眨眼间,将北玄的条条框框和仁义道德,演绎得淋漓尽致。 楚微凉:…… 然而,好像其他人并没什么震惊,反而相当熟练。 显然类似这种的狗事儿,他们梵天阙经常干。 七个老头气得头发胡子乱飞。 临干架前,把整个门派全部逐出师门,就为了撇清关系的,普天之下,这是独一份! “温疏白,你简直厚颜无耻,不可理喻!” 温疏白脸色一变,“上门打架,你哪儿来的理?” 手掌梵婀剑,剑锋陡然一挑,周身剑意炸开,所有弟子飞快退后。 他一人凌空而起,如天外飞仙,挑灯摘星,一剑破了对方七人结成的战阵,直接将七代祖师给打飞出去。 七代祖师几乎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便直接从金顶掉了下去。 楚微凉:“第一剑,天枢!” 温疏白身姿如浪里翻花,破空又是一剑。 这一回,更快,谁都没看清是哪个被打了出去。 只知道又有人被扔下去了。 楚微凉:“第二剑,天璇!” 紧接着,第三剑,第四剑……,眼花缭乱,对方完全不知如何防御,如何躲闪,更不要提如何进攻。 所有人只能从剩下的老头里面,用排除法推算,刚才掉下去的是哪个。 直到又一个老头飞了出去,楚微凉朗声道:“第六剑,开阳!” 金顶之上,就只剩下一个首座长老了。 “慢着!” 首座为人一向沉稳老练,活了已经不知多少岁月,一身的仙风道骨。 他不准许自己一把年纪,被个晚辈给当成死猫烂狗一样扔下山去。 “老夫自己来!”他飒然转身,衣袍一掀,纵身从金顶一跃而下。 温疏白完胜! 嗷呜——! 所有梵天阙被逐出师门弟子,一阵高呼! 持琅仙君一本正经慨叹道: “千机宗的前辈,终归还是前辈,不但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而且还如此老辣,让师叔祖的最后一剑,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啊……” 整座金顶,哄堂大笑。 然而,温疏白脸色并没有缓和下来。 他已经闭关了半个月,这几个老头才上来,相比已经在下面做了不少功夫。 “带人下去看看。” “是。” 秦不羁领命,带着几个弟子,疾奔至金顶边缘,一跃而下,身影穿入云雾之中。 空中,只听几声马嘶长鸣,紧接着,便见几道金光,每个人各驾着一匹金飞驹,重新破云而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向下方俯冲而去。 眼前的乱子处理完了,持琅仙君又带着众弟子朝温疏白拜了拜,算是又被师门给认了回去。biqubao.com “行了,暂且散去,继续闭关。” 温疏白知会了楚微凉一个眼神,黑氅掠地,转身便要回唳霜楼。 谁知,楚微凉忽然追上来几步,从后面将他一个熊抱,抱住。 脑瓜还在他脊背上蹭了蹭,用信道对他道: 【师尊尊刚才好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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