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千秋看楚微凉那么憔悴,心疼死了,将蓝莲花扒拉开。 “起开,肯定是你动了什么手脚,我来!” 他挽起衣袖,继续为楚微凉灌注灵力。 楚微凉重新迷迷糊糊,睁不开眼,合眼前的最后一刻,依稀好像看到池千秋额间有什么封印一闪。 之后,就又入梦了。 还是那个梦,还是站在月阴殿前,拉着方寂雪的手。 …… 梦外,蓝莲花耳朵忽然动了动。 “有人来了,很多。” “你去!”池千秋忙着呢。 蓝莲花没说话,眼巴巴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 “我……,我只会救人,不……不会打架……” 池千秋:…… 他看看楚微凉,“算了,你照顾她,我去。” 他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威胁:“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敢动手动脚,打什么歪主意,小心吃了你!” 蓝莲花一阵害怕。 这时,外面一阵风动。 杀机四布。 是附近的丘墟宗。 “狗仗人势!”池千秋出门,也不给对方骂阵的机会,漫天红绸飞出,见面就打。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 没多会儿,又招来了些路过的散修,敌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打越多。 全都是听说楚微凉离开了千机宗,前来截杀的。 毕竟,方寂雪曾有言,谁若是杀了楚微凉,夺回十方劫,千机宗会感激不尽。 池千秋本就有伤在身,面对多如蝗虫的对手,就算修到皇级,也很快成了困兽。 “啧,方寂雪的狗还真不少。” 池千秋抹了一把口角的血,放一个大招,将敌人轰倒一片,掉头冲回破庙。 “过来,治伤。”他进门就对蓝莲花吼。biqubao.com 蓝莲花慌慌张张过去,银色的灵光将他从头到脚撸了一遍,如沐甘霖。 “好了,看好她。” 池千秋看了眼楚微凉依然昏睡,又冲了出去。 他的红绸,将破庙围了个密密实实,倒是暂时可保安全。 但是,没一会儿,又冲回去了。 “过来,疗伤。” 蓝莲花:…… 他又将鱼治好了。 于是,池千秋又冲出去。 直到,他第六次跳回来。 “过来”两个字还没出口,蓝莲花不耐烦了。 “不要说了。” 池千秋凶他,“你不听话,当心等会儿她醒了,把你吃了!” 蓝莲花个子不高,生得干净秀气,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怜爱,可生气起来,也是很凶的。 进进出出,烦都烦死了。 “你已经没救了,我去!” 他撇开一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池千秋,自己冲了出去。 池千秋正好乐得歇一会儿,“喂,不是说只会救人,不会打架吗?那你记得活着回来啊,她还等着吃了你续命呢。” 话音方落,外面一声爆炸般的银光炸开。 成片的惨烈嚎叫,夹杂着滚滚东西被灼烧得气化的味道。 之后,银光熄灭,蓝莲花回来了,依旧柔柔弱弱,一脸无辜。 池千秋:??? “打完了?” “打完了。” 他向外看去,果然一个人影儿都没了。 “人呢?尸体呢?都跑了?” “灵力燃烧,都烧光了。” 池千秋:…… 烧没了? 点燃敌人自身的灵力,把对手给烧没了? 蓝莲花在楚微凉身边蹲下,试了试她的脉搏,皱了皱眉。 她怎么一直在梦魇? 池千秋抱着手臂,叹为观止盯着他,“喂,小子行啊。不是说只会救人,不会打架吗?” 蓝莲花回眸,“我的确没有打架。但是,救人的最好方式就是把敌人全部杀光。” 他说得如此一本正经,理所当然,就像在给他讲该如何上药,如何缠纱布。 池千秋:…… 他暗暗咬了咬牙。 现在外面的妖都这么嘚瑟的吗? 这小子不能留在阿凉身边。 看着弱弱唧唧的,实际上,杀人不眨眼。 阿凉就喜欢这种。 若是他留下了,以后还有他这条鱼什么事儿? 正琢磨着歪点子,蓝莲花忽然回头,定定看着他。 “你身上有什么?” “我能有什么?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池千秋莫名其妙。 “你身上有东西,在害她梦魇。她这么下去,不断消耗灵力,根本补不上,会死得飞快。” “我怎么可能害她!”池千秋一下子跳起来。 蓝莲花目光清灵,飞快将他从下到上,扫视一遍,最后目光停在眉心。 他站起来,比池千秋矮了半头,指尖指向他眉心。 “你这里,被人留下了东西。” 池千秋抹了抹自己额头,忽然全身一紧。 “草草草草草!” 一定是方寂雪对他下的梦魇印。 他用那玩意强制他体内阿凉的魂魄残片入梦,以满足那些见不得人的念想儿。 池千秋现在偶尔能与楚微凉感知相通,所以,楚微凉在弱势时,就会与他体内阿凉魂魄残片产生呼应,反而被残片控制,左右。 完了! 池千秋内心一声惨叫。 这么说,阿凉现在,岂不是在将他这一千年的梦魇都经历了一遍? 方寂雪那些不能见光的事儿,岂不是都被她看到了!!! 蓝莲花眉头一拧,“又有人来了。” 池千秋:“你去!” 蓝莲花:“我要照顾她。” “又想支开我,没门。” 蓝莲花也是耿直,“那就一起去。” 池千秋想想,也行,“好,速战速决!” 两人一起冲出去迎敌。 结果到了门口,被“咣——”,弹了回来,齐刷刷摔在地上。 门口来人一脚踢断门槛,沉声怒道:“全都滚出去!” …… 楚微凉陷在梦魇里,还是那个洞房。 她浑浑噩噩,惊悚地看着男人那一抹大红喜袍,又一次穿过珠帘,向她走来。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知轮回了多少次。 虽然明知对方是方寂雪,却看不见他的脸。 虽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就像陷在一个红泥沼泽之中,又华丽又窒息,明知道快要死了,却根本无法解脱。 她偷偷从头上摘下发簪,藏在袖中。 这个办法,已经不知试了几百次。 起初,她连自己的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无法控制。 但是现在,她发现,只要他过来,就杀了他。 或者自杀。 只要扰乱梦境,这场噩梦就能停下来。 房中,静得听得见红烛摇曳的扑簌簌声响,珠帘细碎,有节律的晃动。 男人穿着红袍,终于走到面前,向她伸出手。 楚微凉按照之前的操作,已经找到了最快最狠的方式,甩手扔掉却扇,一头扑进他怀中,手中长簪,便狠狠向心口扎去! 然而,这次,对方却一声闷哼,抓住她持簪的手。 “阿凉,是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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