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风沁眨巴眨巴眼,想起刚才楚微凉的话,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欢迎他的。 想保命,就要多长心。 而且,他也犯不着急着审安南婵啊。 北芒山已经肃清,私通北芒山的人也抓住了,楚微凉的情况也查探地差不多了,此行超额完成任务,他的确可以回去复命了。 于是,一扭脸,立刻换了副笑模样: “哈哈哈哈……!你看我这糊涂地,多亏顾家小姐提醒。” 说着,又看了一眼安今宵,忘了这一层关系,连忙改口: “哦,不对,应该是玉成王后。” 他一招手,“来人啊,将南婵公主仔细收押,明日启程,送往撼天城,交由长老院公审!” 安今宵终于将长剑收入鞘中,对这个折中的办法相对满意。 安南婵送去撼天城,这一路,就可以有很多变故。 而且,到了那边,她有罪或者是无罪,都可以有很多说辞,事情就有了很多转机。 他一改方才的冷厉: “呵呵呵,安兄英明,方才,是我护姐心切,多有得罪。” 东陵风沁也不计较,“呵呵呵,人之常情,以你我的交情,岂会计较这些?” 安今宵夫妻,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总算将安南婵暂时保下了。 两人回弧光院的路上,看见楚微凉坐在凉亭的栏杆上,手里摇着梵天阙的弟子佩,正瞅着他们俩笑。 雪白的牙齿,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安今宵留下顾玉成,走过去,与她目光相触,觉得甚是辛辣,静了一瞬,低声开口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不起了,阿凉。” 楚微凉笑眯眯,“你说得对,干得漂亮。” 安今宵眼角一跳,不知她是何意,也知道再解释也是无用,只能转身离开。 可走了几步,又停住了,换了千机宗的私聊信道: 【提防撼天城,有人不希望看到你活着走出伽蓝。】 说完,抓住顾玉成的手,飞快离开走了。 他捏的好疼,顾玉成疼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赶紧小碎步跟上。 楚微凉吊儿郎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之后,逐渐冷漠。 撼天城! …… 当晚,押送安南婵的队伍提前出发。 一来防止夜长梦多。 二来不想被迷恋东陵风沁的那些花痴女搅合了正事。 方寂雪、安今宵亲自相送,将圣使的人马送到王都月城之外十里。 虽然,东陵风沁没死,对千机宗和伽蓝没什么好处。 可是眼下事情闹到这一步,他们错失了将人弄死的机会,为了各自私心考虑,也暂时不得不放行。 安今宵等队伍走远了,才对方寂雪恭敬道:“师父。无论皇姐她做了什么,您都永远是我的师父。” 他还要仰赖他镇守魔域之门,保他家国平安,唯恐因为安南婵的事与他真的生了芥蒂,这个忠心,不能不表。 方寂雪也没理由为了一个女人,与伽蓝彻底决裂。 他在外人面前,向来话不多,按了按安今宵的肩膀,算是肯定的答复。 两人看似尽释前嫌,而眼前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一面回城,一面各自盘算着心事。 方寂雪眉间轻轻拧起,有些失神。 北芒山山阴已经肃清,私通魔族、暗杀长老之事也有人背了锅,那么,阿凉是不是也该随温疏白走了? 他还有什么理由留住她? 她此刻,又在做什么? 回去后,方寂雪第一件事,便是用神识扫视整个千机宗。 可是,当他的神识波及到阅微院时,被一道屏障挡住了。 温疏白上次被他扫过一次,记了仇,给梵天阙众人下榻的地方加了个结界,谁都无法向里面窥探。 方寂雪一阵寥落。 但刚又迈出一步,忽然猛地警醒! 好好的,挡起来做什么? 她此刻一定不在阅微院! 又干什么去了? 安今宵只见眼前青光一闪,师父便不见了。 镇魔塔中,方寂雪急匆匆回来。 人一入塔,便立刻不是外面那副风轻云淡,一尘不染的模样。 一直靠法力掩饰的恐怖伤痕,开始在脸上,半边身上的显露,血,淅淅沥沥,顺着天青色的衣袍流淌而下,留下一个一个血脚印。 手中碧落剑,化作恐怖长鞭,拖在地上,一路蜿蜒。 镇魔塔深处,传来珍珠碰撞和锁链的碎响。 接着,是池千秋的怒吼:“方寂雪,你言而无信!你不要忘了,你是立过血誓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那天北芒山下,楚微凉面对魔族大军苦撑时,方寂雪并不是没去救。 他去了。 但是,他看到了降魔天女,也看到了池千秋。 于是,就在楚微凉将池千秋送走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布了张巨大的擒魔网,将他又给抓了回来。 “本座早就已经遭报应了。” 方寂雪原本步履沉重颓然,陡然一个闪身,出现在他的水晶缸前。 “她来了吗?”他有病般地审视池千秋。 “这镇魔塔是你的,我怎么知道!”池千秋被吊在水里,大尾巴暴躁左右横扫。 方寂雪低头悉心感受,在整座镇魔塔中一寸一寸地寻找楚微凉的气息。 垂落的长发,掩盖住伤痕狰狞,血肉模糊的半张脸。 没有,一无所获。 “没来……” 之后,陡然间,他猛地抬头,眼眸一亮。 “死丫头!” 不愧我本座教出来的好徒儿!!! - 押送安南婵的队伍,行至月上中天时,忽然停住了。 前面山坡上,一轮圆月之下,有人身形魁梧高大,两脚开立,双手叉腰,拦住去路。 东陵风沁大惊失色,“是列缺王!” 手下圣子冲上去交手,谁知根本不敌,随便比划了几下,便跟着东陵风沁跑了个干净。 只留下安南婵被关在笼子里。 安南婵深知列缺王有多凶悍残暴,上次去,是因为有恃无恐,而现在,她却是阶下囚。 一定是列缺计划失败,亲自来找她寻晦气的。 她吓得花容失色:“喂!你们回来啊!不要丢下我啊!快来人啊~~~~~” 列缺王吓跑了东陵风沁,迈着沉重的大步,一步一步来到牢笼前。 安南婵不知什么情况,跑又跑不掉,躲又没处躲,吓得紧紧缩到笼子一角,“你不要过来!” 列缺王在笼外转了两圈,如审视猎物。 他走到哪边,安南婵就滚到对面,与他保持最远距离。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弟弟是伽蓝王,撼天城的圣女与我交好,你要是敢动我,要你死得难看!” “哼。”列缺王鼻子里出声,不知是在笑还是在轻蔑,旋即抬头,“美人,我是来救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058/727711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