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风沁知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 解药,楚微凉他们已经到手了,他这个诱饵也就没用了。 “你们别过来啊!你们不准过来!” 魔兵蜂拥而上。 东陵风沁又开始从百宝囊中狂掏,不管抓到什么,一股脑地不停砸出去。 池千秋袖中无数条红绸飞出,将所有胆敢靠近楚微凉的魔兵一概秒杀。 但是,始终寡不敌众,对方人实在是太多了。 大地隆隆晃动,三人无异于螳臂当车。 光幕那一头,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安南婵抱着手臂,等着看楚微凉被魔兵戳个稀烂。 只有温疏白的营帐里,毫无动静。 大军的包围圈慢慢合拢。 楚微凉于万千大军中央,混战之中,淡定结印,凛风吹拂发丝。 “天地无心,万物同途。以我法身,渡十方劫。” 她要强行彻底唤醒十方劫。 强烈的求生欲,就如当年于洗罪台上濒死那一刻。 微微闭合的眼皮,跳了一下。 “天地无心,万物同途。以我法身,渡十方劫。” 这十六个字,吟唱一遍,又一遍。 但是实力还是不够。 十方劫纹丝不动,仿佛她除了用命献祭,根本无法将它点燃。 既然如此,那就拼命! “天地无心,万物同途。以我法身,渡十方劫。” 楚微凉搏命的激烈情绪,因着魂魄碎片之间的相互吸引,传送到池千秋身上。 而池千秋的情绪,又通过琉璃魄的残光,被温疏白感知到。 她到现在都不求他。 但是他不能看着她再死一次。 【阿凉。】信道里,温疏白声音闷闷的。 后面的话,“需要我做什么?”碍于面子,没有说出口。 楚微凉:【天地无心,万物同途。以我法身,渡十方劫。】 【知道了。】 有些默契,不需要多言。 身边,东陵风沁彻底抓狂,哇哇大叫。 列缺的雷部魔兵已经蜂拥而上。 杀红眼的池千秋,忽然被一股无法违抗的力量控制,幽蓝色的长发与衣袍一起炸裂飞扬,转身将手掌按在楚微凉头顶。 “天地无心,万物同途。以我法身,渡十方劫。” 既是他的声音,也是温疏白的声音。 轰——! 降魔杵迸发出激烈的紫色光芒。 一道气浪轰然荡开,光柱直冲霄汉。 围拢上来的魔兵被无差别攻击,方圆全数击退数十丈。 楚微凉原地飞凌,腾空而起。 双眼微合,双手结印,长发与衣袍翻飞。 双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一道如山身影,紫金光芒万丈,轰然出现在她背后。 三尊女神,双眼微合,发髻婀娜,周身璎珞琳琅,长长披帛,漫漫翻飞。 女神以背抵背,各自一手结印,一手持法器,无情俯瞰群魔。 “降魔天女!” 列缺王在一千年前,曾远远见过十方劫真正的厉害。 这三尊法身当年第一次亮出,就是用来对付君拂衣的。 连前任魔尊都吃了亏,他还等什么? 列缺第一个调转雷魔兽,撒腿就跑。 所有魔兵,惊悚仰望面前如山一般高大的降魔天女,被震慑地忘了逃跑。 楚微凉手中结印熟练轻巧地变幻。 背后紫金光中,三尊女神亦随之姿态变幻,婀娜亦刚猛,如战神杀戮之舞。 之前所有已经落地的雷霆羽箭,全部被巨大的力量吸引,饱满地充盈了紫金光芒,唰唰唰!重新飞凌于半空,调转方向。 “跑啊!!!” 所有魔兵嚎叫着,掉头疯跑。 楚微凉立在大地中央,双眼微合,无喜无悲,无怒无嗔,结印的双手悠然绽开。 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杀。” 唰唰唰唰唰唰唰——!!! 降魔箭雨,漫天而下,紫金光芒照亮整个北芒山阴,箭无虚发! 东陵风沁举着那把破伞,缩在楚微凉脚下,才避开了无差别攻击。 列缺扔出坐骑雷魔兽,挡了箭雨,自己化作黑雾,呼啸着冲向魔域之门,趁着大地动荡之际,逃了回去。 身后,无数被击杀的魔兵,魔核被吸入紫金光中。 很快,一切恢复平静。 北芒山脚下,魔雾渐散,降魔天女紫金光芒缓缓收入十方劫。 楚微凉轻轻凌空落地,稍微感受了一下。 现在睁开眼,双眸比之从前,又清明了许多。 封魔道,三阶。 又提升了。 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不仅仅在于学得快,而且还在于通汇贯通,一通百通。 她虽然还未能真正参悟剑道之门,但这几日在小秘境中,已经将温疏白那天随口说的“万剑朝宗”在意识里偷偷反复演练了许多遍。 今日临敌,便灵光乍现,将“万剑朝宗”与千机宗的“降魔天剑”糅合在一起,成了万箭降魔箭雨。 楚微凉只出一招,便肃清魔域之门脚下所有妖魔,连带着之前的邪魔歪道,精灵宵小,一个都没放过。 大地依然还在晃动。 共鸣仍在继续,但是,已经习惯了。 池千秋凑上去,“阿凉,我厉不厉害?快夸我!” “乖,真厉害,去玩吧。” 楚微凉滑腻掌心从他脸颊一拂而过,仿佛这人还是当年那条小鱼,也不等池千秋享受一下腻歪,就直接用妖戒送走。 地动停了。 东陵风沁想了想,也过去,“阿凉,我厉不厉害?快夸我?” 说着,把脸献上。 楚微凉瞪了他一眼,擦肩而过,走了。 东陵风沁看着遍地魔兵残骸,想到刚才惊心动魄那一战,乾坤逆转,简直做梦一样。 “喂,你不要自己走啊!楚微凉,说好了同舟共济的。你救了我,以后就要对我负责到底啊!” 楚微凉:……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才见方寂雪立在原地,如一株玉树,静静等他们。 他风轻云淡,波澜不动,仿佛刚才惊天动地的大战,根本不存在。 东陵风沁一阵火大。 “方宗主!你可知道刚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寂雪平静道:“知道。” “知道你还不出手?”东陵风沁瞪眼,重新拿出教宗圣使的架子,就差没叉腰了。 方寂雪看了楚微凉一眼,“阿凉可以解决,不需要本座出手。” 楚微凉不做声。 东陵风沁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你就那么信她?万一她不行呢?我差点没命啊!那是命啊!命啊!!!” 方寂雪也不想再与白痴费口舌,抬手招出东风兽,飞身跃上。 “上来。”他不回头,唤的是楚微凉。 楚微凉默不作声,从东风兽身边走过,徒步回去。 东陵风沁想了想,“不必了,方宗主,两个大男人共乘一兽,说出去不雅。” 方寂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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