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累了、杀完了的谭幽此时牵着马站在一片血泊中,旁侧的慕兵小分队们怯弱地问,“谭……谭岛主……这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谭幽咬牙,“北境又不是只有这一队辽兵!自然重新分开掩人耳目!” 慕兵小分队们犹如得了赦免令,赶紧牵马走人,顺便将死去辽兵的马匹也给顺走了。 谭幽又叫停了他们,“你们谁敢再坑本院长试试!” 知道自己做事不地道,众人一哆嗦忙四散离开…… 但止不住人多,现下这群人不敢坑谭幽,其他被辽兵追逐的小分队上杆子要坑啊! 毕竟连主公都发话了,该坑队友的时候一定要坑,只要能活命就行。 且几场仗打下来,大伙儿都发现,谭幽带领的小分队战力最强,想活命就得往自家主帅那里跑。 以至于谭幽走到哪儿,路过的小分队都得记下位置并转而告知,“往西北方向跑,岛主在那儿……” 后来…… 大大小小打了几十场仗累得几近虚脱的谭幽被杜岩杜前扶着,站在冰川之上咬牙怒骂,“向暮,你不得好死!” 与此同时谭岛主身后两名队员偷偷开溜。 公孙陌和林潇驾马疾驰在前往宁北城的道路上,仍心有余悸。 公孙陌扶着乱跳的小心脏,“吓死子陌了,没想到谭岛主竟是如此倒霉一人。” 所谓天生的吸附厄运体质、命犯煞星也不过如此,走到哪儿哪儿刀光剑影血沫横飞,好在他们二人见形势不对立马就溜了。 就连一向胆大的林潇都是心有怯怯,“以后得注意点,可千万别又分到他那队伍里了,这人天煞孤星。” 他林潇可是死过一次的人呐,这条小命如今也是爱惜得紧。 至于谭幽…… 他就自己熬着吧,聪明人可不奉陪。 * “啊切!” 前往宁北城的路上,向暮无故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公孙喻在一侧笑,“谁敢骂你,你可是主公。” “也对。”向暮放宽了心,自己可是堂堂慕兵主公,谁敢骂她啊? 当即将苏凌彦的狼皮大氅一拉,“让一让,我也要睡。” 苏凌彦高兴的打了个哆嗦,挤着向暮,“现下我身子不好,怕冷,一起吧。” 向暮也不甚在意,两人共一个大氅总归也不是个问题。 然,旁侧的公孙喻不乐意了,取了个毯子出来给向暮裹着,“子喻准备的毯子更暖和。” 向暮见了毯子眼眸一亮,就往毯子里钻,“这毯子确实不错。” 苏凌彦也往里面钻,“一起,一起……” 公孙喻蹙眉,“你之前一直缩在大氅里不是很好么?” “大氅不够用。” 公孙喻不理会苏凌彦,直接将他从向暮的毛毯里赶了出去。 苏凌彦被外面的冷风一吹,立刻开始咳嗽,咳嗽了几声之后便开始上气不接下气涨得脸红脖子粗,向暮看了觉得可怜,“完了,他又要不行了,不若……” “不行。”公孙喻拒绝,当即上前抓着苏凌彦扎针,一边往苏凌彦身上猛扎针一边对着向暮笑,“他这是小毛病,主公不必担忧,子喻略扎几针就能好……” 向暮松了口气。 公孙喻则狠了心一针下去,扎入苏凌彦的昏睡穴,成功将其弄晕丢入毛皮大氅里。 向暮诧异,“怎么还晕了呢?” 公孙喻面带微笑的望着向暮,“只是睡着了,主公放心吧,两三个时辰自会苏醒。” 终于,不再有人打扰,他和向暮一起吹西北寒风了…… * 宁北城前,烽火连天厮杀一片。 在赤焰军被调离后,魏国守城将领坚信狼骑不会再发动攻击,毕竟狼骑虽然勇猛、战力极强,但如今也只有区区两万人。 京北防线是大魏最为坚固的一道防线,多年来辽国打过无数这条防线的主意,但均未有所突破,二十几万辽兵都未能破城,又何谈区区两万虎骑? 但没想到和硕特黎傲竟如此不识趣,在失去赤焰军一大助力下冒然发动进攻! 前方攻城战如火如荼,后方和硕特黎傲高坐于骏马之上将战局尽收眼底,一侧的毕烈更是紧张得握紧了双拳。 两万虎骑攻城,攻的可都是命啊! 魏国的城墙坚固,城上又有大炮轰炸,好在虎骑本身就敏捷多变,再加上多年与魏国的炮火周旋,是以对魏国发来的炮火有一定的躲避能力,这才不至于完全被压制。 但是,要强行攻入宁北城,却是将士们凭血肉之躯在英勇冲锋! “王爷……”郭尔罗斯毕烈隐忍着咬牙。 和硕特黎傲却是丝毫未回头看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如今,虎骑的困境全部来自于大王的猜忌,大王留我们在此,也是坚信我们不可能攻下宁北城。” 何止两万骑军不能攻下,大王甚至认定加上之前的赤焰军也不可能攻下,毕竟自古以来,从未有辽军冲破过这条防线。 大王只想让他输一次。 可是输了,所有跟随他的虎骑将会被一同问罪…… 与其让大王问罪他们,倒不如拼死搏一场,让虎骑再次创造奇迹! 和硕特黎傲不信,待到自己拿下宁北城,辽人攻占大魏国都近在咫尺,大王还能抛下多年来辽人入主中原的大业之梦? 彼时,辽国的内斗才能转而向外、团结一致所向披靡! 忽而,男人坚毅且长满胡渣的下巴微抬,“攻下宁北城!不死不休!” 一扬马鞭,战马长嘶,驮着高大伟岸的男人冲入战场。 郭尔罗斯毕烈怔了一瞬,随即满脸的忧愁消失不见。 自家主子,从来不会有犹豫不决、徘徊无措的时候,他永远奔赴在冲锋陷阵的最前沿!biqubao.com “攻下宁北城!不死不休!”郭尔罗斯毕烈随即振臂大喊一声,寻着自家主子的足迹冲了进去。 宁北城外,响起了绵延不绝狼骑士兵的高呼声,甚至盖过了一轮又一轮轰炸而来的炮火声。 “攻下宁北城!不死不休!” “攻下宁北城!不死不休!” 下方呼声震天,排列在城门口御敌的大几万魏兵被狼藉冲杀了个措手不及,不少心中胆怯的将士又返回城门口猛敲城门哭喊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城墙上的中年魏兵将领犹豫片刻,他实在没想到狼骑能狠得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但眼下大几万人在外御敌的守城将士性命也不好不管…… 旁侧的监军突然夺了一个士兵的弓箭,朝下方退却的魏兵射去,怒道,“胆敢畏惧退缩者,死!” 中年将领转眸,见年轻的监军面色肃冷一片决然之色。 想到了此监军的来历:前太师叶振文嫡孙、今兵部侍郎——叶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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