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喻瞳孔微缩,思绪不由自主顺着向暮的话题展开,薄唇轻启,“泡在酒中……却不窒息……” 幼时曾看过的无数密闻轶事、奇花异草的记载书籍在自己脑海中一一浮现。 公孙喻低吟,“子喻也不敢确定。” 向暮立刻起身,“子喻有什么猜测,大可以说出来。” 公孙喻沉思一阵,“当年太爷爷带着公孙一族避世不出,一路虽然丢失诸多瑰宝,但是太爷爷将公孙族这些年收集的书籍全部带到了公孙谷,子喻的医术,就是靠着熟读那些书籍自学而来。” “其中有一本书籍,记载的东西十分怪异,子喻从未曾接触过书中记载之事。” “记载了什么东西?”向暮好奇。 “巫蛊之术。”公孙喻道,“有一章节记载的情况跟暮子所说很像。” “不惧酒?” 公孙喻摇头,“确切来说,是嗜酒却又惧酒。” “子喻记得,书里记载了一奇物,名为蛊王。由一百九十九种剧毒之物培育而成,将此蛊养于体内,宿主将得到此蛊的帮助武艺大增、并能不惧这世上任何毒素……可以说,此蛊能让宿主成为超越常人的无敌存在。但万事万物相生相克,蛊王虽厉害,却有怕的东西。” 向暮蹙眉,“酒。” “对,酒。”公孙喻侃侃而谈,“蛊王嗜酒,但也怕酒,几乎是一碰酒就醉。所以想对付种有蛊王的宿主,必须用酒克之……” “暮子,莫不是遇到了蛊王?” 听到这里,向暮的脑子很乱,公子彦的脸浮现在脑海。 那人也是如此,一碰酒就醉。 原来,公子彦和苏凌彦的纠葛在这里…… 向暮一时五味杂陈。 见着向暮蓦然放空的模样,公孙喻沉眸,“怎么了?” 向暮淡笑了一声,声音落寞,“无事。” 公孙喻却是心下一紧,忽而上前拉起她的手,“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若陪子喻出去走走?” 向暮木楞地点了点头。 公孙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盒糖,取了一颗塞进向暮嘴里。 向暮疑惑地看他,公孙喻笑,“走吧。” 待到子祁将自己珍藏的叫花鸡拿来时,发现房间内空空如也哪里也找不见两人,少年气得跺脚,“偏心!只跟子喻哥哥玩不跟子祁玩!” * 向暮和公孙喻一道肩并肩地走在瀚学岛的集市上。 集市上来来往往的百姓看到公孙喻竟都友好地给他打招呼。 向暮一脸不解,“子喻认识他们?” 公孙喻摇头,“不识,但子喻来岛上闲得无聊,会出来摆摊问诊,起初没人来找子喻看病,但自从子喻救了两三个岛上无钱看病的患者后,这几日摆摊,来找子喻瞧病的百姓越来越多。” “子喻不识他们,他们貌似识得子喻……” 向暮闻言不禁莞尔,“那是子喻医术好,在岛上传开了。” 两人正聊着,向暮不由得对路过的一家糕点铺子多看了两眼,记得自己身边曾经有个女孩最是喜爱这些,只可惜…… 公孙喻忽而拉着向暮停下,向暮不解。 公孙喻却是笑眯眯进了那间糕点铺,给她买来了一包糕点,“子喻闻着这糕点味道好,想吃。” 向暮挑眉,“子喻学习很快啊,出谷没多久对外面的生活都习惯了。” 现在是又会靠医术赚钱,又会花钱买东西了。 公孙喻给向暮喂了一块糕,淡笑道,“子喻刚来街市时闹了笑话,看到有一个农夫在卖药草,子喻很喜欢,便拿着那药草走了,结果农夫气呼呼地追上子喻,问子喻为什么不付钱就拿东西……” 向暮听着咯咯直笑,“有点丢脸。” 公孙喻从腰侧取下满满一袋钱交给向暮,“以后不会了,这是子喻收的诊金,都给暮子保管。” 向暮哭笑不得,“我看起来很缺钱?” “对。”公孙喻笑,“暮子以后不用偷别人的钱了。” 向暮微怔。 公孙族的人,说单纯吧又偏偏有滑头狡诈的一面,说狡诈吧,偏偏又坦率真诚…… 真的是……好可爱的一群人…… 二人有说有笑地在街头逛了一圈,公孙喻给向暮买的东西越来越多,但凡向暮看过的物件,他都要掏钱买上,反而他自己倒是对外面这些玩意儿没什么兴趣,只买了几棵喜欢的草药。 拎着大包小包两人走入一处无人的巷子,谁曾想半道突然跳出一个头戴斗笠的高大剑客。 那剑客衣衫褴褛,斗笠压得极低,完全让人看不清上半张脸,但身上却是杀气凛然,“大夫请跟我走,不然……” 说着长剑出鞘,大有一副你不跟我走我弄死你的狠绝模样。 公孙喻将向暮护在自己身后,他身形修长,往向暮前面一站,就将向暮给挡了个密不透风。 “不知侠士拦我作何?”公孙喻淡声询问。 侠客也不废话,“治病救人。” 公孙喻果然没见过世面,是个不怕死的,伸手,“先付定金,二两银子。” 侠客怒了,一把丢弃斗笠,“老子要是有银子需要劫持你?” 说着就挥剑上前,“这人你必须给老子免费救!” 公孙喻立刻手拿折扇一挥,眼看一场大战就要开启,不成想身后传来向暮懒洋洋的声音。 “不二,退下。” 大个子侠士正对着公孙喻跃起挥剑,闻言脚下一个踉跄。 险险落地站稳身形,往四周望了一圈,确定自己没看见人,于是继续挥剑向公孙喻袭去…… 然而…… “不二!” 声音又起!大个子侠士猛然收住,差点撞到公孙喻身上。 见公孙喻站得笔直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大个子侠士方才推他,“麻烦站一边去。” 公孙喻没动,感觉到背后那人也在拉他衣服,示意他挪一挪。公孙喻方才往旁边挪了一步。 此刻,只见消瘦的少年在背光的小巷中孑然而立,精致的一张小脸面带微笑,隐匿在阴影下的眸子一如既往亮晶晶,带着令人畏惧的冷戾…… 不二彻底呆住,灰扑扑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继而又转变成了无与伦比的狂喜。 “世子!真的是世子!” “哈哈哈哈……不二就知道……世子命贱是不会死的,哈哈哈哈……” 接近两米高的汉子神色怪异,一边笑一边哭,最后甚至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冲上前一把扛起向暮,运着功就飞着跑了。 “哈哈哈哈……世子回来了!哈哈哈……世子来接不二了!” 满脸惊恐的公孙喻则在后面一阵狂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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