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潇携清樱公主入宫面圣的第二天,向暮就收到了自家渣爹的命令: 【叫上京城里几个适婚的公子带清樱公主一道出去游玩。】 向暮正为即将要到来的会试忙得焦头烂额,看到这个命令委实烦躁,私下询问说一,“晋国送公主来议亲,目标不是太子么?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今日我要带一堆纨绔去领着公主玩?” 说一咳了咳,“王爷先前没给您说吗?王爷并不想让晋国成为太子的助力,他实则是想撮合公主和凌王,让你叫上几个适婚公子陪公主那全是障眼法。” 向暮这才记起不久前渣爹对自己提过一嘴,希望自己能去结交凌王,并撮合凌王和清樱公主。 以前向暮委实想不明白为何渣爹要撮合凌王和公主,但是昨日在密室看了凌王的资料后她终于明白了…… 那全是因为凌王对渣爹的权势构不成威胁。 说一见向暮皱眉思索,继续解释,“昨天三皇子带公主入宫面圣可精彩了,据说晋国使者一入殿,太子党就发难,说什么哪有使者来朝面圣,不先见君王而跑去见臣子的道理。” 向暮饶有意味道,“那东皇潇如何说?” “三皇子回,大魏圣上仙逝、新帝又未登基,难不成不应该先去问问大魏最有权势的臣子如何情况,以免礼仪不周?” 向暮噗呲一声笑了,“这个潇兄倒是变聪明了。” 说一又道,“要论聪明,谁也比不过咱们王爷。” “怎么说?” “昨天金銮殿里,太子党大臣都争相给清樱公主定婚事,结果三皇子直接提了晋国皇帝那边的要求。” “什么要求?” “自然是要让清樱公主做太子妃,并且保证太子登基后,清樱公主为皇后。” 向暮皱眉,“太子党的几个重要臣子怕是不愿。” 毕竟,有些大臣支持太子,是将自家姑娘给嫁到了东宫的,如今太子妃一位空置,谁都想让自家女儿上,怎么能便宜了邻国公主? “不愿有什么办法?太子愿意啊。”说一道,“所以才说我家王爷聪明。” 向暮踢说一,“有话快说,别拐弯抹角的。” 说一跳远了些,继续道,“在金銮殿争吵不休时,王爷来了,直接提了意见,说清樱公主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应该先在我大魏休养几天婚事再议,并且王爷说了,清樱公主的婚事由清樱公主自己定。” 向暮冷哼了一声,“我爹那不叫聪明,叫霸道。” 晋皇和太子这两人正想借和亲的名义巩固皇权呢,她渣爹非要横空插上一脚。 “那没办法,咱们王爷的话谁敢不听?”说着就将一张回帖丢给了向暮。 向暮一脸懵逼的打开,见上面只有一个字: “好。” 落款人是凌王苏凌彦。 还没等向暮继续问,说一笑眯眯道,“昨天说一已经奉王爷的命令,以世子爷您的名义邀请了凌王去半月湖一聚,现下凌王大约已经是在那里等了。” “本世子跟他不熟吧?” 怎么能随便一约就将人给约出来了呢?! 向暮仍是懵的。 说一催促,“世子殿下,您快去吧,再过一个时辰清樱公主以及你那几个好友也该到了,撮合凌王和公主的任务就交给您了。” “这太突然了。” “王爷的话谁敢不听?”说一提醒。 向暮总算是回过了神,谁叫自己有个权大势大还专喜欢坑儿子的爹呢! 没办法,她只得收拾收拾,让不二送自己去半月湖。 到了半月湖,果然就见骄阳下站着一位气质出群的素衣公子——凌王苏凌彦。 他孤身前来,身边一个仆从都没有带。 向暮于是也让不二走远了,自己独自过去。 看到向暮朝自己笑盈盈走来,苏凌彦藏在袖袍下的手略紧。 老实说,自从他帮助太子哥哥出了个负荆请罪之计后,苏凌彦不太能确定,睚眦必报的向暮还能愿意跟自己结交。 他早有心理准备,自己想要站在向暮身边估摸要永远扮作公子彦,所以昨天收到向暮的邀请帖时,他整个人万分震惊。 几乎是不加思索就回了同意的帖子,生怕是向暮一时发错又要反悔。 此时,两人走到一起恭敬的见礼。 “不知世子约本王来此所为何事?”苏凌彦淡声询问。 向暮怔了一瞬,她总不能说,本世子约你出来是要给你介绍媳妇的,那媳妇还原本是要说给你哥的…… 当然了这都不算太尴尬,更尴尬的是,向暮跟这位凌王本就不熟,第一次私下见面就给人说媒? 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啊! 向四周随便一扫,就瞥见了一侧不少卖点心的摊位。 向暮不太会讨好人,但是原先跟伍月的相处还是让她涨了点见识,知道想快速拉近两人的关系定是要请人吃东西。 先给凌王留个好印象再说媒也不迟。 于是拉了凌王到一侧的摊位上,“本世子听闻这街边的糕点最是味美,于是才约凌王来此尝上一尝。” 闻言,凌王那双好看的眼里果然露出了向往之意。 向暮于是豪气的点了几样,店家热情地给她包了起来,笑道,“二十两银子。” 向暮微微皱眉,在骊山书院一段时间的自力更生让她明白,此刻自己定是被宰了,但是凌王在一侧她也不好发作。 贵就贵吧,请凌王吃点贵的对得起人家的身份,毕竟她今天是要解决他终身大事的。 只不过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钱,向暮才懊悔的记起钱袋在不二那里…… 凌王倒是没说什么,自顾自地上前付了账,对她道,“走吧。” 脸颊绯红,且目光微闪故作镇定,并不直视向暮。 两人拿着糕点退至一边,向暮尬笑,“谢谢你啊,瞧我这记性,想请你吃东西还忘了带钱。” 说着拿出一块糕点喂给凌王,“尝尝看吧,味道不错。” 苏凌彦看着向暮伸手递来的糕点,心乱了一拍,见四周无人注意自己这边方才弯腰张唇去咬,一口下去,霎时眉头紧皱。 向暮疑惑,“不好吃吗?” 拿着剩下半块糕点看,发现里面缠了一根头发…… 旁侧有路人经过,一边走一边议论。 “这京城,谁不知道最好吃的东西都在大京街啊,这半月湖就是专程骗外地善男信女的。” “对,坑人得很。” “这里的东西卖的死贵就算了,还极难吃,极难吃就算了还不干净,吃出个头发指甲壳什么那是常事。” “对,咱京城有传,看谁不顺眼就请他来半月湖吃东西,毒不死他也能恶心死他……” 低头检查糕点的向暮和苏凌彦听了浑身僵硬。 忽然一人扭头看到了他俩,凌王甚少出现在京城,就是在也大多用面具遮脸,是以京城老百姓很多都不认识。 但是向暮就不一样了,一人认出了向暮,远远指着她,“那那那……那不是世子吗……” 苏凌彦眼疾手快一把将向暮的脸按入自己胸口遮住,冰冷的眼神向那人扫去,那百姓吓得一哆嗦,顿时不敢再多言,溜了。 向暮抬起头不解地望苏凌彦。 苏凌彦收了手,咳了咳介入正题道,“你约我出来,是因为负荆请罪那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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