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暮拉着凤澜庭来到宫内为公子小姐们准备的更衣处。 没办法,官员的仆从都被拦在了内门外,凤澜庭失了妹妹情绪不好,又在这么凉的天浑身湿透需要更换衣物,身边却没个能使唤的人。 向暮跟过来自然不是要帮凤澜庭更衣,而是借着更衣的名义有话要说。 “澜庭,卿卿不是失足落水,是被人谋害的。”向暮斩钉截铁。 凤澜庭略显几分呆滞的眼这才动了动,“你何以见得?” 向暮将自己发现的奇怪之处说了,脑中浮现起卿卿遇害前悲惨的一幕。 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抓着凤澜卿的头发拖着离开,凤澜卿没有穿鞋,惊慌之下奋力挣扎,赤裸的脚跟蹬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皮,然而仍是无力抵抗男人的蛮力。 最后被拖至一个湖边,男人毫不留情地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整张脸往水里摁,直到少女溺水窒息,这才将其抛入清荷园与牡丹园相接的池子,却没注意到,在凤澜卿的奋力挣扎中,男人抓秃了她一小撮头发…… 凤澜庭听完向暮的推论,不由自主地掐紧了衣袍,红着眼看向暮,“还有证据吗?” 向暮取出一块帕子,帕子里包裹了极小一截木枝,以及蹂躏得皱巴巴的一小片粉色花瓣。 “这是本世子在仵作来之前,从清清脚跟破皮里取出的,那时这一小块树枝及花瓣嵌入了她脚跟磨破的皮肉里。” 凤澜庭仔细打量那片几乎快要分不清颜色及形状的花瓣,不可置信道,“海棠花?冬季怎么会有海棠花?” 向暮点头,“约莫是一盆海棠盆栽,卿卿在被人抓住挣扎时不慎打破了花盆,蹬腿反抗时,又无意间将这一小截残枝黏入了肉里……” 之后每踢一次腿反抗,那截木枝便往她伤口里嵌入几分,直到被抛入了水池,也没被池水冲走…… 想到当时卿卿所面临的恐惧与绝望,凤澜庭内心剧痛,忽而仰起头,倔强的少年努力将眼泪咽了回去,只是一双眼猩红。 突然感到手心传来了温暖,凤澜庭低下头,看到自己练武显得几分粗粝的手被向暮白皙的手握住。 向暮定定看着他,“本世子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卿卿如今死得不明不白,天一亮除夕夜的守岁活动就要结束,我们也都得出宫,到时候想要查出卿卿的死因比登天还难。” “你认为大理寺的人信不过?” “你以为,能逼死当执的公公,敢堂而皇之在宫内杀死重臣之女的人,大理寺敢查?”向暮伸出手,手心放着那枚早就蹂躏得不成样的海棠花瓣,“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biqubao.com 凤澜庭立刻收敛了悲伤的情绪起身换衣,“暮子所言极是,还不到澜庭伤心的时候,当务之急,澜庭定要揪出那幕后主使之人,给卿卿一个交代。” 两个少年再次从厢房里走出时皆神情肃穆,绕开了坤和宫那边的热闹繁华,疾步行走在清荷园及牡丹园间,将卿卿生前可能走过的线路全部重走一遍。 但奇怪的是,每当他们向宫女或是太监问起宫中哪里可以欣赏海棠花时,宫女太监们竟全部支支吾吾。 显然是知道,但是得了某人的命令不愿告诉他们。 向暮凤澜庭只得自己寻找,误入一个寥无人烟处,向暮突然发现长廊一侧有打扫过泥土的痕迹,当即抓了一个宫女来问,“本世子记得这里曾经有过一盆海棠花,今日专程来看,怎么不见了?” 知道直接问海棠花问不出结果,向暮故意转了个弯。 宫女也没想其他,答道,“真是不凑巧,今日才摔了。” 向暮感到惋惜,“可惜了,本世子第一次见在冬日开花的海棠,之前还寻思着要将这盆海棠抱回去。” 凤澜庭也在一侧配合,“澜庭也想要上一盆。” 宫女笑,“两位公子喜欢,直接找太子殿下要上一盆不就得了,太子殿下最是喜爱海棠,东宫这种专程培育的四季开花海棠极多。” 向暮疑惑,“既然是东宫的海棠花,如何会在此处?” “这里风景别致又最是清净,太子殿下不在东宫之时喜欢来这里小憩。”宫女说着,指着前面一间屋子,“那里便是殿下小憩之地……” 宫女走后,向暮和凤澜庭都沉默了。 原来害了卿卿性命之人正是太子! 可他为什么要杀卿卿灭口,卿卿究竟发现了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还觉得,大理寺的人敢办案吗?”向暮看向凤澜庭。 少年整个人少有的颓然,苦笑,“自是不能。” 接而面向向暮,眸色变得幽冷,“但是澜庭定要杀了他,为卿卿讨回公道。” 向暮毫不犹豫伸出一只手,“不巧,本世子也想弄死他,我们结盟。” 凤澜庭微怔,“你为何……难道……” 难道世子真的喜欢自己妹妹,妹妹被太子所杀,世子要为妹妹报仇雪恨? 向暮抬了抬手,“结不结盟?” 来不及思考太多,凤澜庭将手搭在了向暮手上,两个少年击掌定下约定。 事实上,向暮在被叶冰岚戴了顶美丽的绿帽之后一直都在暗中探查玩了自己女人的男人究竟是谁。 但是渣爹发动了整个王府的势力都找不出绿了自己的那个神秘男人。 好在向暮虽没有主角光环那样的金手指,但是她至少也看过这本书,知道太子殿下是书里记载的痴恋叶冰岚的男二号。 再联想到自己出发骊州之时,太子提前出场救了叶冰岚的事。 绿了自己还能在暗中做得滴水不漏,除了太子那个阴人,向暮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 如今太子又杀了她的前女友卿卿,向暮更是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了。 她一个伪男容易么!身边的女人不是被他玩了就是被他杀了! 管他有没有绿自己,留着就是祸害,晚摁死他不如早摁死他让自己清净…… 正思量间外面又是一阵骚乱,这一次的动静比发现池中女尸时不知大了多少倍。 所有人鱼贯而出,往皇帝寝宫处赶去,禁卫军更是倾巢出动,直奔皇帝寝宫。 公公们的声音在皇宫此起彼伏传送,余音回旋: “皇上驾崩!” “皇上驾崩!” 向暮和凤澜庭一脸懵逼的对望。 刚刚还在坤和宫一道吃了酒的圣上,这就…… 挂啦? 今夜哪里是除夕团圆宴,怕不是鸿门宴吧! 但是腹诽归腹诽,两个少年还是毫不迟疑的跟着人流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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