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视线都向声音处望去。 只见一个清冷的少年从人群中阔步而出,衣袂飞扬,少年美得如仙如画。 坐在贵宾席的柳彻和李川肴自然认出,此人是李锦。 李锦走到大当家李莱茵跟前,对这对新人施了一礼。 李莱茵不悦,“何事要打断本当的婚礼?” “横刀夺爱,我来向大当家讨要一个说法。”李锦慢条斯理道。 “横刀夺爱?”李莱茵冷哼,“本当家早就说过了,喜欢周郎,我俩是那个什么虎狼之情。” “两情相悦。”周文柏在一侧补充。 李莱茵咳了咳,“对,虎狼相爱,就算你再怎么喜欢本大当家,本当家的也给你许不出个未来……” “大当家误会了。”李锦平静道,“我说的横刀夺爱之人,是大当家的您。”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怔住。 李莱茵也是一脸懵逼,“什么意思?”biqubao.com “直白一点的意思是。”李锦顿了顿,一本正经,“我和周郎有一腿。” 空气仿若凝滞,四周定格了一瞬,在场众人方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 “什么?这两个举人有一腿?” “男人和男人有一腿?” “难怪他整日守在周公子身边端茶送水嘘寒问暖……” 李莱茵的脸挂不住了,什么意思?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凑一对了? 另一侧,徐光转移话题,“大当家的,不要为了这等小事误了及时,快干了这杯就行新人礼吧。” 李莱茵蓦然地望向徐光,“二当家的,我相公跟个野汉子有一腿,你说这是小事?” 披着盖头一直没说话的周文柏也受不了了,一把掀了盖头,对李锦怒骂,“你想挖我墙角你就直说,大丈夫敢作敢当,有必要这般诬陷与我么!” 李锦波澜不惊,“那夜,大当家的从你房中离开之后,我怎么对我你忘了么?” “你你你……”周文柏气得涨红了脸,“我到底怎么对你了!” 李莱茵已经明白了这两人果真有一腿,暴脾气一下没压住,手中的酒碗一把摔在了地上,“周文柏!你我欢好后,你竟然还跟个男人浪去了!枉本大家的对你一片痴情……” 话音未落,却又被身前的少年打断,“大当家,你看,有毒。” 李莱茵一怔,低头看自己摔在地上的碗,陶瓷碎片下覆盖了一根银钉,而那根银钉已然变黑! “真的有毒!”李莱茵大骇。当即拔了旁侧一个山匪的大刀一把砸在桌子上,“谁!谁要暗害本当家!谁敢!” 与此同时,其他山匪们将酒碗都丢了,开始抄家伙围上来。 拥护里来的山匪立刻护到李莱茵身边,而另外的山匪则聚集到到徐光身边,两路人面色冰冷的对峙。 李莱茵不可思议地望向徐光,“是你?” 事到如今徐光也不隐瞒了,神色肃冷的走上前,“是我,你要是喝了这杯酒,你就不用知道这么残酷的真相了,真是可惜。” 李莱茵怒不可遏,“纪三叔也是你害死的!” “是啊,他发现了我暗中收买寨子里对你不满的弟兄。”徐光笑,“所以我杀了他。” “你好狠的心。”李莱茵咬牙,“当初你乡试未中跳崖自尽,是本当家的路过救下的你,你生死攸关之时,是纪三叔不眠不休的守在你身边照料你,你自己醒来后也说过,是我和纪三叔给了你第二次生命,你会帮忙建设山寨好好报答我们!” “我报答了呀。”徐光厚颜无耻道,“当初我来寨子时,你一不愿打劫周边百姓,二不愿入县扰民,寨子的兄弟们跟着你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 “是我,是我徐光的到来,才让他们吃饱了饭,才让你可以住这么舒适坚固的瓦房,我为寨子做了这么多,现在该是你们回报我的时候了。” “所以……”李莱茵气得发抖,“你真的将县令老爷给杀了?” “哈哈哈哈……”徐光大笑,“我何止要杀掉县太爷,我还要杀掉大魏所有的官员、读书人!所有人,统统都得给我死!”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莱茵怒吼。 “我一直就是这样的,是你蠢才认不清我。”说着徐光一挥手,大片的山匪兄弟围了上来。 支持李莱茵的兄弟们这样一对比之下,明显数量要小得多,显得力量不足。 但出人意料的,那群坐在贵宾席上的举人们竟也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来到了李莱茵身后。 两方人马正式交锋,厮杀一片。 突然山寨不远处亮起了火光,那是来自于徐光的住处。 一见如此大的火,徐光立刻脸色一白。 老奸巨猾的徐光不用动脑筋想就知道,那两个被自己关在地窖的少年不但自己跑了,还放了火烧了他的蛇! 然而,这并不是对他而言最不利的消息。 一个兄弟急匆匆地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道,“不好了二当家,朝廷派来的剿匪队伍攻进寨子了!” 大当家这一伙人都还没被歼灭,远处嘶喊声又传了过来。 两支队伍只要一汇合,自己这次可真是插翅都难飞! 徐光眼中一片猩红,低声呢喃道,“我要将你们全部都杀死,都杀死!” 说着从腰间抽出长笛,放到嘴边就吹了一段诡异的音符。 诡异的音调划破四周喧闹的嘶喊之声,只听得人毛骨悚然。 向暮一行刚开抹黑去开了山寨的大门,此时跟不二、薛小安带着的一群假扮官差的举人们拿着兵器往里冲刺,听到这诡异的音符皆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向暮面色一沉,“不好,徐光还有后招!” 凤英寨四周的林子发出异响,很快,从那黑暗的林子里爬出无数条巨蟒,皆吐着蛇信子扭动着s型身躯,往山寨赶来! “啊!蟒蛇!” 已经有人率先遭到蟒蛇的袭击,那批被笛声吸引而来的巨蟒们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就将人整个活吞! 只想里应外合灭了山匪好进京赶考的学子们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时间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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