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逊。” 诸葛恪刚走出营帐就被张昭叫住。 “张先生,你有事吗?” 诸葛恪和其他东吴将领一样,并不怎么喜欢张昭,但两家毕竟是姻亲,所以他的态度还是比较客气的。 “你过来一下。” 张昭将诸葛恪拉到一旁,语重心长道:“元逊,我不知道你和苏辰那小子达成了什么交易,但你要明白,你的根基是吴国。” “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糊涂做出什么错事来。” “先生此言何意?” 见诸葛恪还在装蒜,张昭也懒得废话,直接问道:“你刚刚为什么欺骗陛下?” 诸葛恪被吓了一跳,往左右看去,确定没什么人注意这里,才压低声音说道:“张先生,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真的是乱说吗?” 张昭一脸审视的看着对方,他也算是看着诸葛恪长大的了,很清楚这个后生晚辈的能力。 对方的才华在东吴年轻一代中绝对能够进前三,他不相信对方真看不出来苏辰是在虚张声势? 见张昭执意要纠缠这件事,没办法的诸葛恪只好实话实说,问道:“张先生觉得我们的援军现在在哪?” “最快的轻骑应该已经抵达了襄水附近,最不济也应该抵达了竟陵一带。” 诸葛恪轻轻摇了摇头,在张昭的疑惑中一字一句说道:“援军正在攻打蔡阳(枣阳)。” “蔡阳?” 刚开始张昭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惊恐神色,难以置信道:“你是说根本没有援军回援?” “嗯。” 诸葛恪也知道这个消息对于张昭来说有多么震撼,但还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确定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张昭就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从最开始接到宜都丢失的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六天的时间,本以为驰援江陵的大军已经在路上,谁想到他们竟然还在原地。 不对,应该说还在北上! 这得多蠢的人才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 “张先生,你没事吧?”及时将张昭搀扶住的诸葛恪小心问道。 “没,没事。” 回过神来的张昭摆了摆手,用他那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你去忙你的吧,不要误了大事。” 没有援军,那他们想要守住江陵就只能依靠季汉了。 “那我先走了。” 见张昭已经缓过来的诸葛恪也是不再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张先生。” “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诸葛恪刚离开,吕壹就出现在了张昭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对于这个曾经以为的“劲敌”他还是很有兴趣来踩一脚的。 “哼。” 张昭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直接拂袖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静待下文。 看到这一幕的吕壹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这个人就是太过自信,太过自以为是了。” “就比如这次江陵之危。” “你真以为陛下没有猜到苏辰是在虚张声势?” 张昭看了眼吕壹,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 刚刚和诸葛恪的一番话后他就隐约猜到了这一点,并不感到意外。 问题在于这位陛下的决断。 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采用这样一个在他看来十分错误的处理方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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