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一众正竖起耳朵偷听的臣子,朗声说道:“文伟说得没错,朕是打算保仲达,但不是为了袒护仲达,而是为了让每一个忠于魏国的臣子不受诬陷。”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听在所有人耳中却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他们很清楚自家这位陛下想要保司马懿,但谁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将这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给挑明了。 难道眼前这位陛下真的有了什么决定性的证据证明司马懿是无辜的? 可那不是扯淡吗? 不说其他,就单单夏侯霸兄弟的事情可是铁证如山,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看来传闻是真的,陛下是真的要收拾夏侯家了。” 众人相视一眼,纷纷和夏侯家的人拉开距离,哪怕不久前还和夏侯霸他们交谈的人也是如此。 和家族前途相比,情谊这种东西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咔咔。” 夏侯霸双拳紧握,骨骼咔咔作响,眼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不过不是针对周围的一众同僚,而是针对远处的曹叡。 他们夏侯家现在和司马懿已经是不死不休,有你无我的局面了。 本以为眼前这位陛下就算想要保司马懿也会慎重选择,考虑他们夏侯家族的利益和感受。 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还真是狡兔死,走狗烹啊! 想当初要不是他们夏侯家族鼎力支持,魏国能够有今天的局面? 他曹叡能够当上这个皇帝? 相比于夏侯霸的愤怒和不甘,一旁的夏侯玄就镇定很多,仅仅瞥了眼曹叡这边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看着众人变幻的脸色,曹叡哪里不明白这些人的想法,但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具体的缘由朕就不在这里说明了。” “带陛下的葬礼结束,朕会召开朝会让仲达给你们说明一切的。” 说完,曹叡不忘向费祎发起邀请: “文伟要是有兴趣的话,到时候也可以来参加。” “也好。” 费祎知道曹叡没安好心,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陛下……” 曹睿正准备和费祎继续多聊两句,一名礼官却是匆匆赶来。 “陛下,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这所谓的夫人当然是指得山阳公夫人,也就曹睿的姑姑。 “好,朕这就过去。” 曹睿和费祎等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陈群离开了。 “长文,你在想什么呢?” 看着身旁眉头紧皱的陈群,曹睿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在想那封书信。” “那封书信有什么问题呢?” “有,而且是大问题。” 陈群停一下脚步,看着一旁的曹睿问道:“陛下,你不觉得这封书信实在是太蹊跷了吗?” “就好像是故意露出破绽给我们抓住一样。” “长文,你多虑了。” “如果我们的情报和分析没有出错,那现在在蜀军之中主持军务的就是苏辰那个小王八蛋,至于真正的诸葛亮已经随着棺材埋入深土之中。” “虽然听说诸葛亮对其评价很高,但苏辰毕竟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很多事情考虑并不全面的。” “你如果把它当成诸葛亮一个等级的对手,那反倒落了下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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