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姜维回来了,躬身禀报说道:“丞相,我已经安排妥当,场地也腾出来了。” “嗯。” 坐在榻旁的苏辰哑着嗓子,学着诸葛亮的模样有气无力道:“你马上带甲士四十九人,每人左手拿皂旗,穿皂衣,环绕军营外。 另外再分别找寻三十六名阴年阴月阴日、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的人,让他们右手拿黑旗,穿黑袍,从中军大营门口沿着北极星方向站立。 记住,最前面的两人一定是四柱纯阴四柱纯阳之人,也就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和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之人。” “一共要找三组,让他们在清晨天色将亮未亮,傍晚天色将暗未暗之时轮换。” “另外再找七盏大小不一的青铜长灯,一把我以前所用过长剑,将其斩断,只要剑柄部分……到时候我会在营帐内做法,七天之后主灯要是还能够继续亮着,那我就能够再多活十年。” “对了,所需的器材要由年龄相差十岁且一母同胞的童子来搬运,不要经由他人之手。” 向天借寿这种事情想要让人相信就必须要有仪式感,而且越复杂越好,所以苏辰直接一口气提了大量的非人要求。 可哪怕如此他也觉得不过瘾,本来还想说用阴阳无根水来当灯油的,但为了避免出错还是忍住了。 “伯约明白。” 姜维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不过这青铜长灯应该如何摆放,有什么讲究吗?” “仿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摆放便可,算了,还是我自己来摆放吧!” 自己? 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姜维下意识的往榻上看去,发现眼前的“诸葛丞相”后面还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正一脸欣慰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到了这个时候姜维哪里不明白刚刚一直和自己说话的人都是苏辰,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些许笑容,如果连自己都能够被骗到,那瞒过其他人自然不在话下。 姜维重新行了一礼,恭敬说道:“丞相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布置完成。” “去吧!” 苏辰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你装得还挺像的嘛?” 姜维离开后,关银屏一把拍在苏辰的肩膀上,一脸的笑意 苏辰皱了皱眉,学着诸葛亮的语气“不悦”说道:“银屏,你也太放肆了?” “有你这么和丞相说话的吗?” “你……” 关银屏一阵气恼,伸手就想打苏辰,但面对苏辰挑衅的眼神最终还是忍住了,挥到半空中的手也只能够恨恨放下。 不就是七天吗? 暂时就忍你七天,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关银屏的忍气吞声并没有让苏辰怜悯,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的“吼”道:“你什么你,还不快点扶我出去?” “诺。” 关银屏小心翼翼的上前搀扶起苏辰这位“丞相”,也不知道无意还是有意,她只感觉眼前的苏辰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全靠她支撑才站了起来。 原本打定的主意也是瞬间被她忘到九霄云外,抓住对方的手不禁稍稍用力,同时在对方耳旁小声警告道:“别太过分了。” 关银屏时不时就会掐自己一下,苏辰早就免疫了,而且这次的力气也不大,根本不在意,随口回道:“演戏就要逼真一些……哪怕没人的时候也要如此,这样才能够骗过所有人。” 关银屏感觉苏辰是在忽悠自己,可对方说出来的话确确实实有道理,她还真想不出什么理由反驳,当下也是松开了掐着苏辰的手,小心扶着对方走出内帐。 不得不说姜维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把一切办妥了,两名童子也是将苏辰要求的七盏青铜长灯搬来。 苏辰看了看眼前有一人高的主灯,对关银屏吩咐道:“给主灯做一点手脚。” “什么意思?” 见关银屏还没有反应过来,苏辰有些无奈,解释说道:“我们得让这盏灯一直亮七天啊!” “不做点手脚你觉得可能吗?” “难不成到时候还要人去添加灯油,修剪灯芯啊?” 他已经把向天借寿的事情安排的这么神秘,不,神圣了,到时候要是被将士们看见自己给灯里面添油那多掉价,多没逼格? 到时候还怎么让人信服? 关银屏也只是被苏辰气糊涂了,稍稍一提醒就反应了过来,并建议说道:“那我们给其他的灯也做点手脚吧,让一切看起来更加神秘一点?” 苏辰给了关银屏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点头说道:“你看着办就是,反正我现在是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着还不太习惯跪坐的苏辰直接依靠着桌案躺了下去,要多慵懒有多慵懒。 苏辰这副大爷模样让关银屏恨得牙痒痒,但为了大局只能隐忍不发,秉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背过苏辰拿起面前的青铜灯就开始了忙碌。 她自小就跟随诸葛亮和黄月英学习各种机关术,虽不说大成但也学了两人五六成的本领,设计这种小机关对于她来说就跟玩一样,很快就弄好了。 与此同时,姜维安排的人也是全部到齐,但苏辰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又等了两个时辰,在天空中的月亮被乌云彻底盖住之后才开始行动。m.biqubao.com 他这倒不是为了增加神秘感,而是为了防止有人看出破绽,增加成功的概率。 在关银屏的搀扶下苏辰一脸严肃,不,是一脸神圣的拿起一个用桐木制作的小火柴,用蜡烛将其引燃,再用点燃的桐木火柴将七盏青铜长灯一一点亮。 “好了,你去照顾丞相吧,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 苏辰轻轻推开关银屏,拿起桌上的断剑就开始了“做法”。 有着观看后世各种影视剧的经验,他这场法倒是做得有模有样,暂时还没有被任何人看出破绽。 远远观望的费祎向一旁的杨仪问道:“威公,你以前不是研究过两年道法吗?这向天借寿可有什么玄妙之处?” “你这就为难我了。” “我就看过两本道家典籍,哪里懂那么多?” “不过丞相确确实实是懂道法的,要不然也不会同意诸葛小姐去修道,想来有什么不凡之处,我们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费祎点了点头,口中不忘提醒道:“对了,丞相说过不准许任何人打扰的,你可得安排人看好了,别随便让人闯进来。” “这点你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 杨仪自信说道,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可是安排了差不多五千多将士在外面戒严的,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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