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 许立言走进影视城附近一家东北菜馆。 下午刚送走沈若兰就接到了张立强打来的电话,邀他晚上一起吃个饭,顺便让他那个亲戚当面给他道个歉。 许立言压根没放在心上,一点小伤而已,当面道歉就有点小题大做了。 可是架不住张立强的再三坚持,盛情难却,只好过来一趟。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很快来到一个小包间。 张立强两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简单打过招呼,张立强拍了下身旁那个相貌憨厚的小伙儿给许立言介绍道:“这是我表弟李承望,你见过的。” 然后用斥责的语气对李承望说道:“愣着干嘛,给你许哥道歉。” “算了算了,一点小事不至于。”许立言摆摆手道。 李承望二话不说,端起面前的酒杯,用夹杂着浓浓乡音的普通话说道:“许哥,上午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态度很诚恳,不等许立言回应就一仰脖子将小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行了,我原谅你了。”许立言无奈一笑,然后指了指嘴角的伤,“今天我就不喝酒了。” 李承望脸上绽放出一个质朴的笑容:“谢谢许哥。” 张立强轻轻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小许,你看这小子是演戏那块料吗?给他几句台词他都整不明白,这次给他找个没台词的活儿,还给我搞出这档事来,得亏今天是你,要是换成罗铭或者其他人,没准儿当场就发飙了,上午那场戏肯定不会那么顺利,人先得去趟医院,那傅导不得骂死我啊。” 说完又看向李承望。 “要不回头我给你介绍其他活儿算了,演员这一行真不适合你。” 张立强也很头疼,亲戚拜托他照顾这个表弟,总不能不管他。 可这小子一门心思就想要当演员。 姑且不说他那个长相适不适合。 现在影视城的管理越来越规范,即便是做龙套演员也需要去考证,他连普通话都讲不明白,考个演员证都过不了关,所以就只能靠他给安排一些龙套让他演,结果就这还接二连三的出错,搞的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承望脑袋低垂,闷声不吭,看得出来,他是在用沉默来代替抗拒。 “想当演员?”许立言笑着问道。 “嗯!” 李承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重重点了下头。 “为啥想当演员?” “演员挣的多,我想多挣点钱。” “然后呢?” “在城里买个大房子,娶个漂亮媳妇儿。” “然后再找个姓宋的经纪人?” “为啥非要找个姓宋的经纪人?” “没什么,吃菜。” 许立言笑了笑,心说就你这熊样,找个漂亮媳妇儿不得在家给你种出一片草原?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长相以外,李承望倒真有点跟宝宝类似的特质,憨厚,淳朴,连口音都有点相似,身上透着有一股倔强劲儿。 李承望“哦”了一声,十分听话的开始埋头干饭。 许立言转向张立强道:“张导,这部戏拍完你有什么安排吗?” 他需要一个总揽全局的助手,张立强能在傅洲的剧组担任副导演,专业方面肯定毋庸置疑,这些天他也发现这家伙还是个多面手,剧组所有工种他都门儿清。 如果能让他过来帮忙定然能事半功倍。 “还早呢,到时候再说吧,有活干活,没活的话就休息一段时间,我这还是挺自由的。”张立强略一思忖道,“你放心,我在圈子里朋友还是挺多的,如果有适合你的角色我一定帮你推荐过去。” 许立言笑而不语。 现在的确有点早,等随后再说吧。 “以你在《秦家阿女》里面的表现,等这部剧播出后,将来不会没戏演。”张立强夹了口菜塞进嘴里,边嚼边道,“傅导很欣赏你,下一部剧如果有合适的角色肯定还会首先考虑你。” 许立言“嗯”了一声。 “还有啊,以后就别叫我张导了,不介意的话叫我张哥或者强哥都行。”张立强笑道。 “行。”许立言点头道。 “你跟兰姐共事多长时间了?”张立强问道。 “我从进公司她就是我的经纪人,快四年了。” “哦,那你应该对她很了解了,她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你指哪方面?” “哪方面都行,随便聊聊,比如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小习惯这些。” 许立言这下听出来了,这厮看来是对兰姐有意思啊,难怪今天这么热情,原来是另有所图。 他看了一眼张立强那张满是痘印,惨不忍睹的脸,就这形象跟兰姐站在一起活脱脱的美女与野兽啊。 “你喜欢兰姐?” 张立强嘿嘿一笑轻声道:“漂亮的女人是个男人都喜欢嘛。” 他下午其实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请沈若兰一起吃顿饭的,没想到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沈若兰已经离开影视城回金海了。 许立言看他粗犷不羁的脸上竟然透着一丝羞涩,突然感觉有点不适,幸好刚才没吃多少东西。 他想了一下,满脸遗憾道:“可惜了,你要是再年轻十岁就好了。” “怎么说?” 张立强收敛笑容问道。 据他所知沈若兰应该有三十多岁了,自己也三十七岁,年龄应该不是问题才对。 “我对兰姐的生活习惯不太了解,不过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略知一二。”许立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道:“她喜欢既年轻又有才华的男人,最重要是一定要帅,就像我这样的,这么跟你说吧,她喜欢老牛吃嫩草。” 张立强觉得他的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不过这不重要,重点是沈若兰喜欢年轻一点的男人,这让他感到十分沮丧,稍稍沉默了一下:“这么说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心里其实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做影视行业多年,每天要接触的人什么样的都有,可以说在看人这方面还是很准的。 且不说沈若兰长的有多漂亮,她身上偶尔散发出来的气质一看就绝对不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 但人总要有梦想嘛,万一有戏呢。 “那倒也是未必,贵在坚持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只要持之以恒对她好,指不定哪天兰姐心一软,这不就成了嘛,关键是要真诚真心你说对吧?” 许立言一脸认真的安抚了一下。 以他对沈若兰的了解,可以说张立强当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过他不能就这么断了兰姐培养的人脉,再说以后还用的着人家呢。 “就怕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啊,我都三十七了,耽搁不起。”张立强感叹道。 “那就广撒网,不一定非要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一个女人身上,这影视城那么多漂亮姑娘,张哥你这么...有才华,肯定会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喜欢你的,到时候真拿不下来,换个人就行了。” 张立强若有所思,顿了一下,咧嘴笑道:“你说的有道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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