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鸿和杨七对视了一眼。 随即杨七起身道:“公子,你坐着就好,我去看看。” 赵鸿端坐在原地,犹如一尊雕塑,点了点头。 很快杨七就打开了雅间的木质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老者。 老者拄着一根檀木拐杖,身着华服,袍袖上金丝银线刺绣着繁复的花纹。 他那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 老者深邃的目光在杨七身上下打量了一会问道:“赵鸿,赵公子可在?” 对于对方那略带压迫性的目光。 杨七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山峦般平静 他这一生。 历经无数风雨。 杀过的权贵名流,更是数不胜数。 哪里会被对方的眼神给震慑住? 杨七看着对方平静地问道:“你是哪位?找我家公子有什么事?” 面对杨七的反问。 老者眉头皱了皱,不过还是说道:“我是萧家家主,找你家公子,有事相商。” 说罢老者的目光越过杨七的肩头,落在了坐在那里的赵鸿身上。 杨七见状。 悄无声息地向旁边挪动了一小步。 刚好挡住萧家家主的目光。 萧家家主收回视线,眼神漠然地注视着杨七。 杨七则是静静地与萧家家主对视着。 眼中没有冷漠。 也没有热情。 当然更加没有杀意腾腾。 就是普普通通的目光。 但正是这种普普通通的目光,不由让掌权多年的萧家家主很不自然地向旁边挪动了一下眼神。 这不由让萧家家主心中产生一股恼怒之意。 也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 房间内。 传来赵鸿平淡的声音:“让萧家主进来。” 听到赵鸿的吩咐。 杨七立即让开身形,微微弯腰道:“萧家主,我家公子有请!” 杨七这么一个看似小小的动作。 实则是一个身份的转变。 之前是萧家家主,主动位临此处来见你赵鸿。 是给你赵鸿面子。 主动权在他手上。 而现在是赵鸿请你萧家家主过来见我。 是我赵鸿给你面子,请你过来。 主动权在我赵鸿手上。 客主身份互换了。 在谈判的时候,代表的意义完全是不一样的。 萧家家主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妥。 所以他站在门口没有动。 而杨七也不着急。 只是保持着谦和的姿势站在那里,静静等着。 “年轻人,好本事!” 在站了一会后,萧家家主突然笑道:“这一局,老夫输了。” 说罢,他拄着拐杖。 大步走进了房屋。 见对方进来。 赵鸿也不再端着了。 他起身给对方倒了一杯茶,然后笑着道:“萧家主,远道而来,请坐!” “……” 萧家家主脸皮一抽。 明明今晚是自己等人请的他。 现在却变成了,对方请自己。 但…… 现在这种局面。 他还真没什么好的破局的方法。 而自己又有必须来的理由。 没办法。 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了。 萧家主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还算慈祥的笑容,在赵鸿对面坐下道:“赵公子,可知我的来意?” 赵鸿给坐在自己身旁的音奴也倒了一杯茶。 然后放下茶壶,表情淡然地看着萧家主道:“知道,为了那被骗的二十万两银子。” “既然赵公子,是个聪明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萧家主盯着赵鸿道:“被骗的二十万两,对我们四大家族来说。” “的确重要,但——还没重要到,我们因此去得罪县令的地步。” 说着萧家主端起赵鸿倒的那杯茶,抿了一口道:“破家县令,灭门知府。” “我们四大家族虽然是地头蛇,横行霸道惯了,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我们还是会遵守着的,毕竟大赵有军队,我们没有不是吗?” 萧家家主笑吟吟地看着赵鸿问道:“不知我说得可对?” “对!” 赵鸿微笑地看着萧家家主道:“道理都是对的。” “我只是没想到,萧家家主的消息这么灵通。” “我中午时分在韩县令那里拿到帖子,晚上萧家家主就知道了。” 说着赵鸿把韩布写的那封四大家族造反的帖子放到桌面上。 用手轻轻敲了敲帖子问道:“不知,萧家主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 看到帖子的瞬间。 萧家家主眼皮就是一跳。 要不是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东西在。 他今晚无论如何都不会自降身份来见一个晚辈。 即便这个晚辈很优秀。 也很有能力。 萧家家主目光从帖子上挪开,冲赵鸿微微一笑。 然后自顾自地品起茶来。 “这茶的滋味太差,晚些时候,我送些上好的茶叶给赵公子。” 赵鸿微微一笑。 对方转移话题。 是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 不过没关系。 不回答。 那自己去查好了。 “既然萧家主,这么坦诚了。” “那我也不能不识好歹。” 赵鸿把帖子推到对方面前道:“萧家主,直接说来意。” “说得好,这份帖子你拿走,我当没见过。” “要是说不好……” “不好意思,我只能托人送往京城朝堂了。” “相信我,我有能力,让当今天子看到这份帖子。” 萧家主放下手中茶杯,微笑道:“我能理解为,赵公子是在威胁我吗?” “这不是威胁。” 赵鸿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好,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 萧家主笑容慈祥地看着赵鸿道:“八年前,一名女子,带着一名小孩,从钱塘南门进城来到钱塘。” “在钱塘住了半年后,她带着小孩出海了。” “之后的每年,我们四大家族都会给她送上一年的物资。” “三年前。” “我们送物资的船只,在返回的时候,突遇变故,船只遇上风浪,沉没海中。” “无一生还。” “而同时也是三年前,有渔民从海上救起一名男子。” “再然后——” “钱塘的苏家多了一名赘婿。” 说到这里。 萧家主笑吟吟地看着赵鸿道:“赵公子,不知道,你对我陈述的这个事实,可否感兴趣?” 赵鸿眼眸微眯。 看着萧家家主道:“我在来之前,有人和我说。” “今晚的鸿门宴,威胁为辅,利诱为主。” “现在看来,他只猜对了一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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