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赵府。 赵府依旧。 事世却已变迁。 赵鸿站在牌匾下,仰头盯着赵府两个字看了好一会。 这才迈过中门。 进入院门。 “清风!” 在进入院门后,赵鸿停下脚步,看着清风道:“你去给音奴安排一间上房。” “好的,少爷。” 清风看了一眼赵鸿,然后就牵着音奴往另外一边走了。 等到清风离开后。 赵鸿目光这才重新回到秋风身上道:“你家小姐的事,你都知道了吗?” “知道了!” 秋风眼眸低垂道:“从姑爷你和小姐离开钱塘开始,每天都有传信回来。” 赵鸿闻言。 转头又望向影子道:“我们从地宫出来,是你传信回来的?” “是!” 影子道:“因为盟主出事,很多地方渠道安全虽然无法保证了,但传信还是安全的。” “姑爷~” 这时,秋风眼眶通红,带着点哭腔地问道:“小姐还能回来吗?” “当然可以!” 赵鸿挤出一个笑意道:“你放心,只要你家姑爷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能救她出来的。” “嗯!” 秋风哽咽地说道:“上次小姐被符凌那个混蛋偷袭,大家都在说她死了。” “但我知道她肯定没死。” “但这次……我好怕……好怕小姐回不来了!” “放心,没事!” 赵鸿伸手摁住秋风的肩膀,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你看着我的眼睛!” “姑爷!” 秋风双眼含泪地看着赵鸿。 赵鸿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听我说。” “不管你心中如何没底,你只有一个念头,你家小姐还活着。” “即便有人拿出……拿出她死了的证据,这个证据,证据确凿,你也必须坚信你家小姐还活着。” “活着站在你身边。” 说着赵鸿指着影子道:“她就是你家小姐,你知道吗?” 秋风双眼蒙眬地看着影子,哽咽地说道:“可她是替身!” “我知道!” 赵鸿道:“但她必须是你家小姐,你懂我的意思吗?” 秋风抿着嘴,在与赵鸿对视了一会,嗓音沙哑委屈地说道:“我知道了,姑爷!” “只有小姐还活着,我们才能找到小姐,并救出她!” “知道就好!” 赵鸿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看着影子,语气惆怅道:“就是有些委屈你了!” “没什么好委屈的!” 影子神情自若地回道:“我从第一天当影子开始,我就已经有这个觉悟了。” “所以以后不要再说我委屈这种话了。” “这种话说多了,以后就是一个漏洞。” “明白!” 赵鸿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望向秋风道:“秋风我问你,你家小姐是不是有一方私印?” “小姐是有一方私印。” 秋风抹去眼泪,红着眼睛说道:“小姐的很多命令,只有盖了这方私印才有效。” “如果没有这方私印,即便是她自己说的,也是无效的。” “为什么?” 赵鸿皱着眉头道:“这样不是限制住了自己吗?” “小姐说,越是简单,越是呆板的限制,才最不容易出错。” 秋风道:“面貌可以易容,声音可以模仿,但私印和花押却是唯一的,外人很难伪造。” “她只要看管好自己的私印,就没人能越过她,去下达一些很重要的命令。” “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能越过私印。” “要是别人伪造私印呢?”赵鸿问道。 “小姐的私印是一位老先生在去世前,专门为小姐制作的。” “叫十八叠小篆印。” “一个字总共叠加了十八层,外人就算是想模仿也很难做到,每个字弯曲的结构都一模一样。” “同时小姐使用的印泥也是皇帝才能用的印泥。” “这种印泥,一旦别人使用,很好追查。” 赵鸿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你知道,你家小姐的私印在哪里吗?” “不知道!” 秋风摇了摇头道:“私印只有小姐自己知道在哪里!” “这就麻烦了!” 听到这话,赵鸿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没你家小姐的私印,我现在能真正调动的只有和一个玩笑似的隐龙以及一个半残的青衣十三楼。” “最多再加上,你家小姐放在钱塘的这些人。” “想要靠这些人找出你家小姐,甚至是救出她……难啊!” “首饰盒!” 就在这时影子突然提醒道:“夫君,你忘记了。” “那位二娘子,在掉下去之前,提醒过你,首饰盒里有重要的东西留给你。” “会不会就是私印?” “……” 赵鸿微微一愣,随即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对啊!” “首饰盒!” “我怎么就把这个给忘记了!” 赵鸿脚步匆匆,一边走一边问道:“秋风,我和你家小姐的房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没人进去过吧!” “只有我和清风进去过。” 跟在身后的秋风道:“不过我们进去,只是打扫卫生,没有碰任何东西!” “那就好!” 说话间。 赵鸿就推开了自己房间所在的院门。 秋风和影子几乎同时停在了院门口。 私印这个东西太重要了。 重要到很多人,都能为其丢掉性命。 所以…… 她们两个还是避嫌得好。 见她们两个停下脚步,赵鸿脚步也是微微一顿。 本来想说什么的。 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唇,什么都没说。 自己径直进了房屋。 屋内的摆设和他之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没有一点变动。 赵鸿很快就在化妆台上找到了一个首饰盒,也是唯一一个首饰盒。 首饰盒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木质盒子。 打开首饰盒。 里面只放着几根普通发簪和一根碧玉簪子,并没有耳环首饰什么。 赵鸿知道凌秋雁并不太喜欢胭脂首饰这些东西。 所以对立马只有发簪倒是不奇怪。 他奇怪的是。 他并没有在里面看到印印或者与其相关的线索。 赵鸿把发簪全部倒在化妆台上。 甚至把首饰盒都拆掉了。 都没有看到任何线索。 在沉默片刻后,赵鸿对着外面喊道:“秋风,影……娘子,你们进来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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