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抬头望了一眼站在船沿往下望的苏夏。 随即取下幕篱,挽住赵鸿的手道:“夫君,我们登船吧!” “不是这样的!” 赵鸿把手从影子手中抽出来,低声道:“盟主怎么能小鸟依人呢!” “你应该取下幕篱,然后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最后率先登船,然后我再跟上才对。” “你应该给我做主,而不是听我的。” “你现在这样小鸟依人地拽住我,那不是露馅了吗?” “我知道!” 影子低声道:“可你想过没有,你是我夫君。” “这种情况下,盟主怎么可能会让你丢面子?” “假扮这种事,你不用操心。” “我比你熟,也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该怎么表现。”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登上了甲板。 甲板上。 苏夏已经带着贴身丫鬟小桃,端庄地站在那里迎接了。 看到苏夏,赵鸿挤出一个笑容道:“又见面了。” 然后苏夏。 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把目光落到了李欢儿身上。 站在赵鸿身后的李欢儿憋着坏笑,上前一步恭敬道:“见过王妃。” 苏夏很是冷淡地说道:“我是看在齐王的面子上,让你们登船了。” “上船后不要乱走,免得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到处闲逛。” “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说完苏夏还很有针对性地瞥了赵鸿一眼,然后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去道:“可以开船了。” 苏夏的话直接让赵鸿懵圈了。 他先是呆了呆。 随即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影子和李欢儿道:“她什么意思?” “说我不三不四?” “到处闲逛?” “装作不认识我了?” “苏夏,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赵鸿向苏夏追去。 “公子,请留步!” 两名太监拦下他道:“王妃已经给几位安排好了住所,请!” “苏夏,你给我说清楚!” “谁不三不四!” “公子,还请不要放肆,王妃的名字岂是你能直呼的。” 那两名太监,见赵鸿直呼苏夏的名字。 当即就要沉着脸训斥他。 “你放肆!” 然而还不等太监训斥出声。 贪狼迅速上前几步,对着太监的脸就扇了过去:“我家主人,岂是你这个狗东西能训斥的。” “你~!” 两名太监直接被扇懵了。 “你放肆!” 在短暂愣神过后,一名太监愤怒的训斥道:“知不知道,这是萧家王府的船!” “够了!” 就在这时,苏夏阴郁的声音传来道:“既然是我放上来的人,那就是我的客人。” “容不得,你放肆!” “小桃你带客人去船上客房住下。” 跟在苏夏身边的小桃,立即折身返回,来到赵鸿面前道:“公子,请跟我来。” “……” 赵鸿看了一眼渐渐走远的苏夏背影,然后又看了一眼低垂着脑袋站在一旁的太监。 在沉默几息后,从腰间掏出几块碎银,来到那名太监面前,把银子塞进他手里道:“是我冲动了,你是尽职尽责,这件事是我不对。” “出门在外,没带多少银子,只能给你这么一点当做补偿了。” 太监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赵鸿。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根本就没有尊严。 主人可以任打任骂,也能随意处死他们。 他刚才拦下赵鸿。 其实也是生了想要在王妃面前表现的机会。 他会意错了王妃的意思。 被训斥,甚至被罚也都是正常的现象。 可—— 像赵鸿这种主动对他这么一个卑微下人的赔礼道歉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碰到。 “公子使不得!” 这名太监有些惶恐地想要把银子还给赵鸿。 “拿着吧!” 赵鸿和颜悦色地拍了拍他肩膀。 然后对小桃道:“还劳烦你带路。” 把这一切看着眼里的小桃,收回同样震惊的目光道:“公子,这边请。” 整艘战船有上中下三层。 上层是苏夏这个王妃住的地方。 中下层则是下人和船上士兵居住的地方。 小桃把赵鸿一行人带到船只中层尾部的几个房间道:“公子,这几间房间是特意腾出来给你们的。” “不过因为船上房间本就不多,所以还请几位挤一下。” 赵鸿推开房门看了一眼。 房间是那种大通铺。 就是很多人能挤在一张床上睡的那种床。 “还不错!” 赵鸿道:“我还以为苏夏会给我安排一个柴房之类的房间呢!” “现在虽然房间小了一点,但也算是麻雀虽小,但也样样俱全。” “还算她有点良心。”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这一行,就他一个男子。 住这种大通铺…… 简直不要太爽。 “公子,你的房间在隔壁。” 就在这时,小桃推开隔壁的房门道:“这边才是你的房间。” “……” 赵鸿微微一愣。 然后探头望去。 这间房间小很多。 不过只有一张床,并且还有窗户,窗台上还放着花瓶。m.biqubao.com 床上的被褥也是崭新的。 明显是用心收拾过的。 “不用!” 赵鸿在看了一眼后,义正辞严地说道:“我这人最喜欢吃苦了,也不喜欢搞特殊化。” “我还是和大家一起睡大通铺好了。” “进去吧你!” 然而赵鸿刚说完,李欢儿就直接把赵鸿推进了单间道:“想大被同眠,你想着挺美。” 说着她拍了拍手,望向小桃笑眯眯地问道:“我的房间呢!” 小桃抿嘴一笑道:“李姑娘,你的房间在楼上,我带你去!” “……” “不是,她为什么住楼上啊!” 赵鸿一脸错愕地看着小桃道:“我却要住这里?” “这是娘娘安排的!” 小桃说了一句之后,就带着得意不已的李欢儿离开了。 “……” “行,我记住了!” 赵鸿心中憋着一股郁闷之气,盯着李欢儿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这才哂然一笑收回目光,看着贪狼道:“我安全的问题,你安排就是了。” “如果缺少什么,可以去找刚才那位公公。” “像这种低垂人小人物,最好面子了,我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他面子。” “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上,他应该会很乐意帮忙的。” “嗯,我知道。” 贪狼应了一声,随即开始指挥青衣众布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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