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青衣首领的催促。 赵鸿只好登上了马车。 马车虽然简陋,但里面却备好了换洗的衣服。 甚至还准备好了被褥。 进入马车后,影子也上了马车,不过她没有进来。 而是坐在马车前头,并拿起缰绳。 “你换套干净的衣服,好好睡一觉,等醒来我们就离开了秦岭地界。” “嗯!” 赵鸿看着她道:“你不换衣服吗?” “……” 影子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放下马车帘子道:“你别胡思乱想,等彻底安全了再说。” “驾~” 随着马车缓缓奔跑起来。 赵鸿满头雾水地一边换干净衣服一边呢喃道:“我胡思乱想?” “我想什么了?” “就现在这种情况,我有心思胡思乱想吗?” “真是的,把我当什么人了?” 在换了干净衣服,把湿衣服从车窗丢出去后。 赵鸿拉过被褥,躺在马车上小眯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 他不可能心大到能睡死过去。 赵鸿躺在马车上,一边感受着马车的颠簸,一边听着外面传来的马蹄声,闭着眼睛开始复盘整件事。 从三个月前开始复盘。 因为假凌秋雁是三个月前才出来的。 那个时间,自己刚成婚没多久。 自家娘子就北上去了。 再然后自己被黑老大劫持到了船上。 同时萧王府也找了一个三两半堂的杀手要杀自己。 要不是当时的素心雪及时赶到自己恐怕就交代了。 然后自己和素心雪去了自己大姨那里。 被大姨关了一阵。 等到出来的时候,自己娘子就回来了。 已经在家等着了。 再然后…… 等等! 赵鸿突然坐了起来,对外面赶马车的影子问道:“影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影子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知道几个月前,我在船上遇险,我被素心雪救了的事吗?” “知道。” “怎么了?” “当时你是和我娘子在一起吗?” “没有。” 影子道:“当时我以盟主的身份去了霸刀山庄,一个是归还贺礼,一个是明确地拒绝与他们的合作。” “所以你不知道,我娘子让素心雪先行一步,来救我的事?” “不知道!” “那在去霸刀山庄之前,你是一直暗中跟着我娘子的对吗?” “是的,我一直跟着盟主去了北边。” “这就是问题所在。” 隔着马车帘子,赵鸿缓缓说道:“霸刀山庄在南边,如果是归还贺礼,那么应该是在你们出发去北方的时候,顺路归还。” “而不是让你从北方回来把东西还了。” “这明显是在支开你。” “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当时的素心雪和我说,她说我娘子知道我出事了,但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她先行一步了。” “从她出现,到我娘子回来,这中间就几天的时间。” “几天时间明显不可能从北地赶到最南方的钱塘。” “也就是说,当时我娘子知道我出事的时候,已经在南方了,素心雪也在南方了。” “那到底是什么事,才能拖住我娘子回来救我呢!?” “我们不知道是什么道,但肯定是大事!” 赵鸿自问自答道:“但南边除了南疆那边的战事,再没有其他的大事了。” “就算有大事发生,不管是你还是杨七他们,也肯定都会知道。” “这就说明素心雪在说谎。” “根本就不是我娘子叫她先行一步来救我的。” “是她自己来救我的。” 说到这里赵鸿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坐在前头驱赶马车的影子道:“你是说,盟主出事是知真观所谓?” “素心雪脱不了干系?” “嗯!” 赵鸿有些疲惫地嗯了一声,倚靠在车厢上,语气缓慢地说道:“青衣楼的人说,七日一传信,我家娘子是一个月前失去联系的。”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我家娘子,第二次从外面回来。” “我们现在把这件事串联起来,来假设一下。” “不一定是真的。” “三个月前,我家娘子去北方,察觉到不对劲,但又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明说。” “于是就把你支开了,独自面对。” “然后假……就是地宫里的这个娘子,我暂且称她为二号娘子,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还不完整,但我又遇到了危险。” “而同时又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死。” “所以素心雪出现了救下了我。” “素心雪和我被大姨关押起来的这几天。” “二娘子终于在某些人的安排下回来了。” “之所以有这个猜测,是因为我当时并没有看到我娘子回来。”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我家娘子已经在和素心雪说话了。” “她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赵鸿语气急促道:“就这样一直到一个多月前,二娘子又去了一趟京城,然后再回来。” “她回来的这个时间点刚好是青衣十三楼和我娘子失去联系的时候。” “也就是说,我娘子真正出事的时间是一个月前的京城。” 坐在外面赶马车的影子并没有立即接话。 过了好一会这才说道:“你自己也说了,这只是一种假设,当不得真。” “我知道这是假设!” 赵鸿道:“但这是我们唯一能寻找线索的方向了,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找到我娘子?” “不管她现在是生是死,反正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影子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们不回钱塘,去京城吗?” “不……依旧回钱塘!” 赵鸿道:“以我娘子的本事,要真出事,早就出事了,如果只是被困或者人关了起来,一时半会也死不掉。”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准备,急急忙忙地过去,反而很容易被人拿捏了。” “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我们先回钱塘,按照原计划过完年再进京。” “这样才能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主要是三个原因:首先我得弄清楚,我家娘子不在,能动用的人手到底还有多少。” “我得对她的势力,有个明显的了解和认知。” “这样我才能在关键时候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人,有什么人可以用。” “第二个就是想清楚一件事。” “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主人,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弄一个假的出来,只是为了我娘子的势力,那么就不应该给她和我娘子一模一样的记忆。” “所以……” “这人还另有目的。” “只有我们弄清楚了对方到底想要什么,才能有针对性地应对。” “第三……” “我还没彻底想清楚,总感觉哪里还有遗忘了的东西。” “等我彻底想明白了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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