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还真没骗我们!” “还真一个人都没有!” 茂密的丛林间。 赵鸿和影子穿梭其中。 两人一路走都,都没看到一个追兵。 “刚才不应该让孙闯和我们分开的。” 赵鸿回头望了一眼道:“应该让李欢儿自己逃命,孙闯和我们一起等着的。” “孙闯和我们一起的话,我们反而走不了了!” 影子道:“越先生虽然有意放水,但他也要回去交差。” “可……” “孙闯要是被抓住的话……” “你以为他自己不知道吗?” 不等赵鸿说完,影子就率先说道:“他在同意分开走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我是让他引开追兵,同时做好了死的准备。” 赵鸿脚步一顿。 他回头望了一眼茂密的丛林道:“怎么会有人主动寻死呢!” 影子拽住赵鸿的手,脚步不停地说道:“孙闯,家中排行老大,上面有个六十八岁的老母亲,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自己有一儿一女。” “有一年旱灾,为了让家人活命,他只能去投军。” “但是军中抢夺军功,克扣军饷严重。” “他的那点军饷本就是用来救家人命的,在被克扣后怒而杀人,他杀了自己的长官。” “本来是要处死的。” “但那时盟主恰好有事去往边境。” “不光救下了他,还给了他钱粮让家人活命。” “虽然这件事对盟主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对他来说却是救了他全家的命。” “从那以后他就跟在盟主身边当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在盟主来到钱塘和你成婚后,他也把自己的家人接到了钱塘这片富饶的地方。” “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牵挂了。” “所以在我说出分开逃,实则让他引开追兵的话,他这才没有丝毫犹豫。” 赵鸿闻言张了张嘴。 想要说点什么。 却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在这一刻。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凌秋雁身上的压力。 凌秋雁坐在正道盟盟主这个位置上。 一句话就能让无数人前赴后继地去死。 但…… 每一个小人物逝去的背后都有一个家庭。 一份责任。 更有让他们甘愿赴死的恩怨因果。 这些看起来很微不足道的东西,再叠加起来后,却有一种让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 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甘愿赴死的性命。 才能让她坐稳正道盟盟主的位置。 即便她现在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但只要她这个人还在世上,这些人依旧无怨无悔地甘愿赴死。 这就是所谓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此后赵鸿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能做的就是加快脚步。 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秦岭这个地方。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孙闯的赴死。 对的起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夕阳西斜。 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 赵鸿和影子总算看到了神庙。 这个神庙不是出发前的那个神庙。 而是那天早上赵鸿和齐王第一次碰面的神庙。 看着近在咫尺的神庙,影子停下脚步看着赵鸿道:“你在这等着别进去了。” “之前在这里休整的时候,我在这里藏了食物和水。” “我拿了食物和水就出来,我们连夜赶路,你坚持得了吗?” “坚持得住!” 赵鸿道:“不过我要和你一起进去。” “你听话!” 见赵鸿要进去,影子有些无奈道:“里面要是有变故,你不但帮不了忙,反而可能给我添麻烦。” “……” “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啊!” 赵鸿沉默片刻后说道:“但如果你进去了,外面却有人把我劫持了,你该怎么办?” “难道你又跑出来救我?” “……” 影子面容一滞。 这深山老林的。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那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影子道:“不过我们动作要快,拿了东西就走,不作停留。” “嗯嗯!” 赵鸿连忙点了点头。 “轰隆隆~”biqubao.com 这时,昏暗的天空响起了闷雷声。 “看来又要下雨了。” 赵鸿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别说下雨,就算是下刀子也不停留。” “你赶紧地,跟上!” 影子催促道。 赵鸿连忙跟上影子的步伐,暗自嘀咕道:“我又没说要停留,只是说一声下雨了而已。” “反应这么大干吗!” 影子回望了一眼赵鸿没有多说。 很快两人进入神庙之中。 神庙内极为安静。 里面的场景依旧是昨天离开时的摆设。 影子径直到神庙的一个角落,翻找起来。 在一堆倒塌的砖瓦下面翻找出了一个包裹。 影子从包裹里面掏出一块又干又硬的饼和一袋水丢给赵鸿道:“你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我去做两个简易的斗篷,好晚上赶路。” “需要多久?”赵鸿询问道。 “很快!” 说着影子就起身忙碌去了。 斗篷主要是为了避雨。 “轰隆隆~” 赵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一边啃着干饼,一边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雷声,心思深沉。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想什么呢!” 影子走过来,递给赵鸿一个斗篷问道。 所谓的斗篷。 其实就是神庙内捡的一些布,简单地用树藤串起来。 虽然简陋,不过避个雨完全足够了。 赵鸿接过斗篷披在头上道:“我在想,我们之前一行,在见到混沌之前都太过顺利了。” “顺利到,现在想起来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跟着你们就到了哪里,一下就找到了盗洞,一下就见到了混沌。” “特别是那个盗洞,好像专门为我们准备的一样!” “说找到就找到了。” “……” 影子很是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道:“顺利的是你,我可是一路打杀下去的。” “也是!”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赵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赶紧吃点东西,然后我们赶路。” “我路上吃。” 影子道:“我们现在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行!” “那我们走吧!” 赵鸿收起干饼和水袋,起身外走去。 然而等他走到神庙门口,看到外面的场景后,顿时停下了脚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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