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赵鸿才抬头望向那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也同样望向了赵鸿。 一双深邃,带着考量的眼神,打量着赵鸿。 赵鸿与其对视了一眼后,风轻云淡地坐到他对面道:“我要这东西没用!” “我也不缺钱,想要的话可以自己买。”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对了,不知这位大人,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赵鸿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这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见赵鸿装傻充愣,倒也不点破。 只是合上手里的书籍,并把书丢到书桌上说道:“书写得不错,不过就是这文笔,狗屁不通,难登大雅之堂。” 赵鸿扫了一眼桌上的书籍。 正是自己写的话本小说。 当然这些都是盗版的。 “书的确不行。” 面对贬低,赵鸿没有一点愤怒,反而跟着贬低道:“这东西写出来简直就是一坨屎,看它如吃屎,也不知道哪个混蛋写出这种东西的。” 中年男子脸瞬间就黑了下去。 看书如吃屎? 这不就是骂他是狗吗? 只有狗才吃屎啊! 可偏偏这话,他又没办法明说出来。 不然就变成了自己骂自己了。 当然心中憋屈归憋屈,但中年男子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看着赵鸿道:“你倒是有点像我,宠辱不惊。” 赵鸿淡然的看着中年男子,不言不语。 从知道对方是太尉府来的时候。 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当时的钱泗和江鹤这两人是他放走的。 这一天赵鸿其实也早就料到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中年男子见赵鸿不答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微微一滞,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赵武安是你爹。” “爹!” 赵鸿二话不说,直接喊了一声爹。 虽然不认识。 虽然没有感情。 但对方终究是这具身体的父亲。 自己喊声爹,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biqubao.com “……” 而他这一声爹,反倒是直接把赵武安给弄懵了。 不应该啊! 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不应该是……先是不敢置信。 然后大声质问自己,这么多年在哪里。 最后拂袖而去。 最后的最后,在自己的感化之下,终于认了自己这个爹了吗? 自己就直接喊爹了呢!? 赵武安下意识摸了摸衣袖里的银票和官身告示:“这还让自己怎么感化啊!” 赵鸿见他不说话。 微微倚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到面前,语气轻松地问道:“据我所知,你来钱塘已经有一阵子了。” “但是一直都没有露面,你是在调查我的信息吧!” “既然如此我也不和你废话,咱们开诚布公。” “你让我认你这个爹,这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你钱得给到位,钱不到位,你就算是皇帝,也别想让我喊你爹。” 他虽然现在很有钱,但——谁会嫌钱多呢! “放肆!!” 赵武安见赵鸿口无遮拦,顿时呵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懂吗?” “本以为你在钱塘做的这些事,还算聪慧,没想到只是小聪明。” “不知道一些不该说的话,那就一个字都不能说吗?” 赵鸿静静地看着训斥的赵武安。 等他训斥完后,这才说道:“训斥完了,那我们继续?!” “你说!” 赵武安有些气哼哼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杯茶。 “让我认你这个爹,这不是什么问题,每年你给我一笔钱就行。” “如果钱够多的话,每年都自我也能给你写上几封信,甚至隔那么几年,等到我静极思动的时候,与你走亲戚来往,也没问题。” “我唯一的诉求就是,你能不能给得起这个价。” “你跟我谈价钱?” 赵武安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和我谈条件。” “你够资格吗?” “那就没得谈了!” 赵鸿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奉陪了,我还有事。”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赵武安端着茶杯,嗤笑地看着赵鸿道:“没我的命令,你以为你还能走出这个县衙?” 本来想要离去的赵鸿,停下脚步, 看着赵武安道:“你可以试试,看自己能不能走出钱塘县城。” “你威胁我?!” 赵武安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凌厉地看着赵鸿道:“你以为就凭你,那个在江湖厮混的妻子,就能留下我?” 别看凌秋雁的身份在赵鸿面前暴露无遗。 但其实…… 是经过遮掩的。 外人想要调查她。 都只会查到一个结果。 一个商人之女,而这个商人在江湖上也认识一些人。 勉强算得上有钱有势。 只是名字很巧合地与正道盟盟主凌秋雁的名字一样而已。 这就是凌秋雁对外的身份信息。 赵鸿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武安没有说话。 转身就走。 而几乎在赵鸿转身走的时候。 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打斗的声音短暂且急促。 等到赵鸿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左回,右去两人推开房门,恭敬道:“少爷,都解决掉了。” 这一幕,直接把赵武安看呆了。 要知道他带来的人,都是精心挑选的好手。 一些人更是世代吃皇粮。 传承有序。 实力都不弱的。 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反而被别人给干掉了。 这如何不让他惊愕。 看着想要离去的赵鸿,坐在那里的赵武安连忙问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娘是什么人吗?” 赵鸿脚步不停地回道:“不想。” “你就不想,我和你娘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会流落到钱塘吗?” “不想!” “……” 看着油盐不进的赵鸿。 赵武安侯牙槽都要咬碎了。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支持与我政见不和的辛安改革税收,还亲自来钱塘这个试点吗?” 听到这个赵鸿脚步微微一顿,随后继续前行道:“不想知道。” “我就算想知道,我也能亲自去问他。” “以我们的交情,我想他会很乐意回答我的。” “……” “你他娘地……呸……” 赵武安直接被赵鸿气得破口大骂了。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反应过来,这话不对。 不能乱骂。 他在吐了一口唾沫后,看着赵鸿咬牙切齿道:“一万两,每年给你一万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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