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梅!” 赵鸿找到陆青梅的时候,她正在一片空地上养马。 准确地说是骡子。 总共二十匹骡子。 她牵着一匹骡子,正在教她那些收养的小孩如何骑骡子。 这些骡子杨七弄来的。 为了商队弄的。 说实在的,要是没有杨七这个执行力强的人。 赵鸿和赵盼儿有再多的想法和本事。 很多东西都施展不开。 就比如这些骡子,让赵鸿或者赵盼儿任何一个人去弄,都很难弄到二十匹骡子。 陆青梅听到赵鸿的声音。 立即转头眯眼望去。 见到是赵鸿,立即露出笑意来。 她拍了拍骡子的脖子,然后对着骑在上面的小孩说道:“你就按照我刚才教你的练。” 说完就向赵鸿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陆青梅微笑着问道:“吃早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给弄点吃的?” “我吃过了。” 看着陆青梅那张充满阳光,朝气的笑脸。 赵鸿突然有些明白。 凌秋雁这个女人,为何独独对陆青梅这么大的敌意与警惕。 陆青梅这种阳光,简单,纯真的女人。 没几个人能扛得住,你吃饭没有,我做饭给你吃这样的简单却又不简单的话语。 赵鸿指着跟在身后的肖福道:“这是我给你找的帮手,以后商队你不懂的,全都可以问他,他也会提醒你一些,你不知道的商业上的小技巧。” “好!” 陆青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接纳了肖福。 一点也不介意,对方是不是来争权夺利的。 只要是赵鸿安排的,她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就是她的简单思维。 赵鸿又指着陆青梅对肖福介绍:“陆青梅,商队全权交由她来打理,以后你就在她手下吃饭,干活。” 肖福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赵鸿。 这个赵鸿怎么这么喜欢用女人。 钱塘工地那边是赵掌柜在打理。 商队这边也是女人在打理。 还真是稀奇。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一下。 表面上,他还是很恭敬地说道:“肖福,见过陆管事,以后请多照顾一下。” 他现在还不清楚陆青梅和赵鸿的具体关系。 所以只叫了一声陆管事。 不然直接叫陆夫人了。 而直到这时,陆青梅才正眼打量了一下肖福,然后说道:“你先了解一下商队吧!” 说着陆青梅对远处一名正在喂骡子的年轻人喊道:“小五,你过来一下。” 叫小五的年轻人,立即小跑了过来:“陆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青梅指着肖福道:“这位以后是商队的肖副管事,你带他下去熟悉一下商队。” “好的,陆管事!” “肖副管事,你这边请。” 小五恭敬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而肖福也看出来赵鸿要和陆青梅单独相处,他很是识趣的带着钱伯跟着小五走了。 赵鸿看着小五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人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这是杨掌柜安排的!” 陆青梅道:“他说商队最重要的是安全,我还要带着一群小孩,很容易照顾不过来,所以安排了一批好手人进来。” “这个叫小五的是这些人当中,轻身功法最好的。” “我要是不注意,也察觉不到他的接近。” “所以我安排他做了一名探子。” 赵鸿点了点头道:“既然是杨七安排的,那这些人就是可信的,你不用太过防备。” “倒是刚才那个肖福,你得多注意一旦。” “一些你不懂的事情,你可以听他的,但也不能全听他的,得有自己的判断。” “这些我知道。” 陆青梅有些好笑的说道:“我也是老江湖了,不用你来提醒。” 说完陆青梅又看着赵鸿道:“你真的不吃一点东西吗?” “不吃。” 赵鸿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吃了。” “再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早上都过去了。” “你不吃,那我要去吃点东西了。” 陆青梅道:“一大早就开始忙,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说着陆青梅转身向别处走去。 赵鸿连忙跟上问道:“这么忙,忙什么?” “忙商队的事啊!” 陆青梅语气轻松的说道:“后天就出发了,像路上的吃食,这些骡子是否有生病,等等一下准备工作,都要提前做好。” “后天就走了啊!” 赵鸿有些惆怅的说道:“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去了。” 陆青梅闻言,仰头望了一眼天空,有些开心的说道:“现在是秋天,路上不出意外的话,冬天的时候我就到阳关了。” “再从阳关回到钱塘,那时候正好是春天。” “听说江南这边的春天很美,草长鸟飞。” “是草长莺飞。” “管它是鸟飞还是莺飞,反正就是很美的意思。” 陆青梅罕见的露出小孩子一样的欢快。 面对着赵鸿,倒退而走,一蹦一跳的说道:“我还没见过江南的春天呢!” “以前只在陆书生的嘴里听过,可不管他怎么描述,我还是想象不出来,江南的春天是什么样子。” “陆书生?” “哦,他就是那个收养我的书生。” 陆青梅平淡的解释道:“因为我只知道他姓陆,又不让我喊他爹,所以到死,我也只知道他是个书生,姓陆,也一直喊他陆书生。” “对了,陆青梅这个名字,也是他帮我取的。”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青梅是什么样子呢!” 赵鸿看着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的陆青梅问道:“你不悲伤吗?怎么感觉你不是在说自己的事,而是在说别人的事?” “这有什么好悲伤的?” 陆青梅有些疑惑的看着赵鸿道:“人不都是要死的吗?” “不是死在别人刀下,就是饿死或者冻死在某一个夜里。” “所以我为什么要悲伤?” 赵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面对亲人的离去。 又哪里会有人不悲伤的。 陆青梅说不悲伤,不过是她见过了太多生死,麻木了而已。 “你不是没见过青梅吗?” 赵鸿为了不让人自己因为情绪堵的慌,当即转移话题道:“现在正好是青梅成熟的季节,我带你去看青梅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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