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赵鸿率先进入的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临时重建起来的房子。 此时房间内,已经堆满了一袋袋粮食。 韩布来到一袋粮食面前伸手打开。 如同黄色粉末的糠映入众人的眼帘。 糠里面甚至还有稻谷。 韩布脸色一变,望了一眼赵鸿后,又连忙打开另外一袋粮袋。 里面依旧是糠。 “怎么是糠!?” 韩布脸色阴沉地看着赵鸿道:“粮食呢!?” “这就是粮食啊!” 赵鸿脸色不变的回道。 “你放屁!” 韩布脸色很是难看地看着赵鸿怒斥道:“真当本官不识五谷杂粮?” “这是糠,贱物,猪食!!” “对啊!就是猪食。” 赵鸿道:“猪食就不能吃了吗?!” 韩布眼神阴郁,用一种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盯着赵鸿道:“你就用这些来赈灾?” “为什么不呢?” 赵鸿神情依旧平淡。 “为什么?” 跟进来的辛安同样惊愕的看着赵鸿。 “看来各位久居高位,以及忘记底层人真实的样子。” 赵鸿眼神盯着那些糠说道:“竟然会问出,为什么要把这种贱物给灾民吃的话来!?” “好,那我就告诉你们,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贱民,只能吃这些。” 没了吃的, 人命如草贱。 当然就是贱民了。 赵鸿说完之后,用嘲讽的目光看着众人。 “你……你……” 韩布被赵鸿气得,双目喷火。 “本官要杀了你!?” “杀了我?” 面对韩布的威胁,赵鸿并不恼怒。 他只是淡定地抓起一把糠反问道:“为什么?” “韩大人,你是觉得灾民不配活下去吗?” “如果你是这样觉的,你可以把那三千亩地收回去。” “这些糠,我还能卖不少钱呢!” 赵鸿和煦的看着韩布。 韩布嘴唇颤抖,鼻孔喘着粗气。 愤怒。 难言的愤怒。 着实被赵鸿气得不轻。 他咬着后牙槽死死盯着赵鸿道:“要是本官觉得灾民不配活着,今日就不会来这里了。” 说着他一把扬了赵鸿手里的糠说道:“你用猪食来赈灾,分明没把灾民当人。” “灾民还是人吗?” 赵鸿笑着看着韩布。 只是这次笑容却带着点冷意。 “韩大人,你知不知道,这次受灾有多严重?” “神剑山庄船队的人告诉我,船队南下,沿海地区的三省六府七十八县,全都受灾了。” “这意味着三省六府七十八县,近百万人都没吃地。” “只是现在还有很多人不知道灾情的严重性。” “一旦这个消息传开。” “大家都缺粮的情况下。” “都买不到粮食的情况下。” “粮食价格会飙升。” “我不知道一两银子能不能买到一两精米,但一两银子肯定能买到数十斤的糠。” “数十斤糠,虽然是猪食,却能让数十名成年人活下去。” “韩大人,你说大家是愿意易子而食,还是吃猪食呢!?” 赵鸿的话,让在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赵小子,当真有近百万人受灾?” 辛安脸色很不好看的看着赵鸿。 赵鸿道:“辛老,近百万人当然是我杜撰的,三省六府七十八县也是我临时编造的。” “但是船队南下的时候,却是发现一路南下,沿海地区全都被淹了。” “具体数字,我想你们官府会比我更清楚。” 后面这些倒不是赵鸿危言耸听。 神剑山庄的船队都是在沿海地区行走的。 他们一路南下。 都是被大水冲毁的景象。 要不是凌秋雁的原因,他们根本不会在钱塘停留。 会直接南下南疆。 卸货之后,直接在南疆地区购买粮食。 然后北上灾区。 一倒手就是数十倍的利润。 甚至更多。 这些都是刚才上船的时候,霍雨云亲口说的。 这世上从来就不缺发国难财的人。 特别是那些有背景的。 辛安在听完赵鸿的话后,当即望向韩布。 韩布恭敬地说道:“老师,具体受灾面积,需要各地官府统计出来,上报给朝廷,等朝廷统计出来,再然后下发各县,我们才能知道。” “废话,老夫当然知道流程。” 辛安没好气地骂道:“我是想问你,钱塘受灾人数?” 韩布立即说道:“钱塘县城包括周边,死亡四千八十五人,失踪一千五百六十六人,因大水房屋倒塌超过两千户,还有很多还在统计中……” 随着这一串数字报出。 辛安立即知道赵鸿说的话假不了。 钱塘受灾这么严重。 然后再估算一下,周边县城以及城市。 大致的数字就出来。 受灾近百万可能是夸张了。 但是数十万人受灾,还是没跑的。 现在朝廷南北两个方向开战,现在又受灾这么严重。 想要等到朝廷救灾粮下来…… 怕是难了。 而如果朝廷没办法及时赈灾。 那些商人们就会和闻到屎的苍蝇一样围拢过来。 那时粮价必涨。 在执政多年,也见识过人没了吃的是什么样子。 没了吃的。 那就不是人了。 辛安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赵鸿道:“你的决策没错。” “糠虽然是猪食,但是能活命。” “老师!” 韩布既愤怒又气愤地看着辛安道:“老师,可最基本的稀粥也要有吧!” 辛安没有答话。 只是强忍着心中的情绪,看着赵鸿问道:“能带我们去赈灾的地方看看吗?” “当然可以!” 赵鸿道:“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赵鸿无视韩布那要喷火的目光向外走去。 因为他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个韩大人,是个为民办事的人。 但是脱离群众太久了。 真以为最苦的日子就是喝稀粥。 但真实情况却是,对很多人来说。 用精米熬成的稀粥,已经是很好的美味了。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 毕竟是当官的嘛! 赵鸿出了仓库大门,却与凌秋雁迎面撞上。 “娘子,你怎么来了?” 赵鸿惊愕地看着凌秋雁。 凌秋雁微笑道:“下人说,这边吵起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说完她又望向韩布等人,微微一礼道:“赵氏,见过各位大人。” “哼!” 韩布只是冷哼一声,带着愤怒独自向赈灾的地方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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