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儿来到仓库这边的时候。 屠阳和时清两人,正带着人巡逻。 防止有人偷粮。 至于偷钱…… 赵盼儿望了一眼,站在专门存放银钱的仓库。 仓库外面,站着一群神色严肃,眼神锐利的青衣人。 这些青衣人有男有女。 每个人都带着杀气。 他们是今天跟着船队一起来的。 来了之后是杨七接待了。 再之后,他们就专门负责银子的安全。 除了杨七外。 即便是屠阳和时清也不敢接近那里。 虽然杨七和自己说了。 自己需要用钱,可以过去拿。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少去为好。 赵盼儿收回视线,来到存放粮食的仓库门口。 仓库门口坐着几名儒生打扮的人。 他们都是昨天招募过来的临时账房先生。 其中一位赵盼儿认识。 叶翰林。 大水之前,赵鸿亲自招的。 只是还没具体安排工作,大水就来了。 大水过后。 很多人都没吃得了。 今天早上他又找了过来。 赵盼儿就安排他在这里做一个账房先生,带领其他人记录进出的粮食。 见着赵盼儿过来。 叶翰林立即起身相迎道:“赵掌柜。” 赵盼儿点了点头后问道:“现在进了多少粮食了?” “三百五十石精米,七百八十二石糠。” “现在往赈灾的地方,掉去了七十石精米,二百四十石糠,其中福运街……” 叶翰林事无巨细地禀报着。 赵盼儿也耐心地听着。 哪个赈灾点调走了多少粮食,仓库又进了多少。 她心里都必须有个数。 这样才不会乱,才能对账。 “盼儿姑娘!” 就在这时,一道让赵盼儿既熟悉又烦躁的突然响起在不远处。 她眺目望去。 只见韩方如以往一样,穿着一袭儒袍,手持折扇的站在那里。 笑看着他。 不过今天身边却少了很多前簇后拥。 只有他一个人。 “韩公子,好久不见。” 出于礼貌,赵盼儿还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韩方摇晃着折扇来到赵盼儿面前。 跟在一旁的彩蛛立即警惕了起来。 目光锁定了这家伙。 韩方察觉到了彩蛛的目光,不过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个微笑,然后望着不断进出的人群,笑问道:“盼儿姑娘,现在给凌赵资本做事?” 凌赵资本三艘粮食进港的事。 今天一大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钱塘。 而与之相对的。 官府给了凌赵资本三千亩荒地的事也同样传了出去。 本来那些还在待价而沽。 准备等着官府上门的大户人家们顿时就慌了。 很多人派人过来打探消息。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用自己的方式与人脉,开始往钱塘运粮。 祈求自己还能抢下一些残羹剩饭。 用浅显的话来说。 就是钱塘的大户们要开始内卷了。 韩方也是来打探消息的。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赵盼儿。 本来他还想专门去找一趟赵盼儿的。 现在不用找了。 “是啊!” 赵盼儿悄悄远离了韩方一步,用无奈的语气说道:“这场大水,无数人家破人亡,我也要吃饭嘛!” “就想着来凌赵资本混口饭吃。” 她还是有警惕心的。 不会把赵鸿的真实意图给说出去。 “混口饭吃挺好的!” 韩方语气有些惆怅道:“就怕没饭吃。” 说到这里,他又戛然而止。 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盼儿姑娘,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 赵盼儿婉拒道:“我自己能忙得过来。” 对于赵盼儿的婉拒,韩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他语气不变道:“如果有需要就和我说,能帮上你的,我一定般。” 说完就静静地站在了一旁。 赵盼儿看到站到一旁的韩方,眼中全是疑惑与不解。 不过也没去问。 她转身继续忙起了自己的事。 韩方就站在那里看赵盼儿忙碌。 彩蛛则是盯着韩方。 只要这个家伙有异动,她就能把这两天受到的窝囊气全都给发泄出来了。 只可惜。 韩方并没有任何异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偶尔还会瞥一眼,站在银库边的那些人。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 赵盼儿被这家伙盯着很不自在,终于忍不住问道:“韩公子,你没事吗?” 听到赵盼儿的询问。 韩方突然露出歉意的微笑,然后答非所问道:“盼儿姑娘,我走了。” 听到他要走。 赵盼儿立即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当即说道:“好的,你先走吧!下次见。” 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她心中却在祈祷,最好永远不再见。 被人沾着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韩方深深地看了一眼赵盼儿后说道:“盼儿姑娘,这些年打扰了。” “为表歉意,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因为让人送到茶坊了。” “不……不用礼物……” 赵盼儿正要拒绝。 韩方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这几年他一直沾赵盼儿,惹人烦。 他会不知道吗? 这就和人靠近火边,是冷是热,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之所以装作不知道。 无外乎,舍不得,装聋作哑而已。 这次离开钱塘。 恐怕此生都不会再回到钱塘了。 韩家这次搬离钱塘后,他会在落脚点娶一个当地的大户小姐进行联姻。 让韩家重新开枝散叶发展起来。 钱塘的事。 会成为他心底最深处的回忆。 而所谓的礼物。 不过是韩家一些带不走的地契,资产而已。 那些不走的韩家人。 在被镇南王府清算之后。 这些资产就是赵盼儿的了。 至于赵盼儿能不能从镇南王府手中,拿下这才资产。 他并不担心。 相信以凌赵资本赵鸿与王妃的关系。 镇南王府这点面子还会给的。 看着韩方远去的背影,赵盼儿满头雾水地收回视线,继续忙碌起来。 心中想着。 回去之后,还是要把礼物还回去才行。 不过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喧嚣声。 赵盼儿抬头望去,只见一身官袍的韩布,带着一些人向船只走去。 与韩布走在一起的还有睿王赵宾白。 老睿王赵右以及辛安。 而另外一边,刚上船没多久的赵鸿,也得到了消息。 又只能下了船。 迎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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