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杀得,你也脱不了干系!” 面对韩虎的辩解,韩方并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了视线。 看到这一幕的韩虎心中那个恨啊! 要不是昨晚自己受了重伤,动弹不得。 何至于沦落至此。 这一刻,他不自觉地对赵鸿产生了怨恨。 昨晚要是把韩方一起做掉。 韩家不就是自己说了算了吗? 昨晚要是把自己也带走。 何至于此? 不过就在这时,院门打开了。 一名仵作打扮的老者走了出来。 “邹仵作,如何?” 韩方立即上前询问。 邹仵作扫了一眼被捆绑在那里的韩虎。 只一眼。 韩虎心拔凉拔凉的。 他知道伤口检验结果出来了。 他必死无疑。 可是他现在根本反抗不了。 他不由得把目光放到了跟着仵作一起出来的美妇身上。 美妇正是他的堂婶。 韩方的亲生母亲。 他的姘头。 “救我!” 韩虎眼神急促地望向美妇。 只是美妇在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微微偏转脑袋不去看他。 当做没看到。 这一刻…… 韩虎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这个贱人!!! 自己为了你,才杀得韩梁。 现在竟然不管自己死活! 贱人! 韩虎眼中充满了恨意。 死死地盯着美妇。 美妇抿着嘴依旧不去看他。 他和韩梁是没有感情,也没有了夫妻之前。 但是—— 韩方是自己的儿子。 亲儿子。 亲身骨血。 她不可能为了韩虎而去伤害韩方。 两人的眼神,只是瞬间交错。 双方都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而这一却韩方没有注意。 或者说…… 注意到了,却没在意。 他见邹仵作望向韩虎,当即说道:“邹仵作,你直接说就行了。” 邹仵作闻言,也不再犹豫什么。 反正他是官府派来验尸的。 韩家的各种争斗与他无关。 他当即说道:“韩教喻的喉咙的伤口是被匕首这等利器划开的。” “与郑源将军身上的伤口基本一致。” “再一个,郑源将军手上全是老茧,这是长期使用长刀导致的。” “与使用匕首并不吻合。” “所以杀害韩教喻的并不是郑源将军,凶手另有其人。” 说完,邹仵作拿起自己的家伙事,直接就走。 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该说的,也都说了。 韩家以后怎么做,都与他这个仵作无关了。 而韩方在听完邹仵作的话后,瞬间手脚冰凉。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等到事情彻底确认下来。 他那颗心,依旧忍不住在颤抖。 完了! 韩家完了。 郑源虽然被那晚的女人所伤,但是真正杀他的是自己。 可以预见。 镇南王府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讨要一个说法。 都不会放过韩家。 他双目充血,眼神死死盯着韩虎,咬牙切齿道:“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韩家完了!” “韩家完了!!” 他一连重复了好几遍后,这才语气悲凉地望向韩虎道:“为什么?” “我父亲培养你,给你家族资源。” “他对你这么好。” “你为什么要杀他?” 事情到了这一幕,韩虎也不隐瞒什么了。 他目光冷冷地望着韩方道:“对我好?” “韩大少爷,你可真天真呐!” “是,堂叔是对我不错。” “但是他把我当狗一样,呼来换去。” “韩家的暗地里的那些肮脏事,全是我动的手。” “我动的手,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韩虎语气微微缓和道:“堂叔培养我,我承认我很感激他,为家族做点肮脏事,也是应该的。” “但是……我也想光明正大地活着啊!” “即便不能和你一样,不能走街串巷,狐朋狗友一大堆。” “但我也希望每天晚上能安安稳稳地睡觉。” “而不是一闭上眼睛,是那些小孩,老人,夫人以及那些本就凄凉之人的求饶与索命。”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还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始终望向别处,不去看他的美妇。 他有些心如死灰地说道:“事已至此,已经无可挽回了,你杀了吧!” 说完他不再说话。 “杀了你?!” “我当然会杀了你为父亲报仇!”韩方咬牙切齿道:“但是你得告诉我,哪天晚上和你一起的女人是谁?背后之人是谁?” “你想知道?” 韩虎咧嘴一笑,露出狰狞的笑容道:“你凑近一点,我告诉你!” 韩方眼神闪烁。 不过为了父亲得仇。 他还是微微弯腰凑了过去。 韩方本以为这家伙会趁势咬自己。 他都做好了随时躲避的动作。 但是韩虎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很诚恳地说道:“我背后之人是……” 说到名字的时候。 韩虎声音低不可闻。 韩方没有听到,只能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背后之人是……” 韩虎突然大声说道:“我已经告诉你了,好儿子,去给你父亲报仇吧!” “??” 韩方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阴冷道:“少给我胡言乱语,你根本就没说。” “我说了,好儿子。” “你放肆!” 美妇听到他喊好儿子这样的话。 生怕韩虎把两人的关系暴露出来,当即尖声怒斥道:“来人,杀了他!” “杀了他,为老爷报仇!” “哈哈哈~” 听到美妇这样说。 韩虎并没有害怕,反而猖狂地大笑道:“对,杀了我!我在下面等着你们!” “哈哈!” “好儿子,杀了我!” “你们这些废物,还愣着干什么!” 韩方充满怒气地对那些下人道:“杀了他,为我爹报仇!”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随着韩方发话。 立即就有下人,拿着沾满水的毛巾捂住了韩虎的嘴鼻。 “呜呜……会有人给我……报仇……” “我会在下面,等着你们一家团聚的……” 韩虎一开始还在挣扎着。 不过很快就渐渐没了声息。 最终双眼一翻,没了声息。 直到这时,韩方这才愤怒地一脚踹了过去:“该死的白眼狼,临死还要算计我!” 韩虎在死前,说了背后还有人。 但偏偏又没说名字。 这是在借刀杀人。 镇南王府想要彻底查明真相,必然会来找他。 但是自己偏偏又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到那时的下场可想而知。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背后之人,为了防止自己暴露,也肯定会来杀他灭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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