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鸿有些迟疑。 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走了过去。 既然陆青梅都不在意。 那他在意什么? 他来到陆青梅身后,从热水中拿起布条给她擦拭血垢。 “你这些伤是怎么留下的?”赵鸿问道。 “追杀,反追杀,抢地盘。” 陆青梅语气平淡道:“有时是为了一口吃的,也有可能是为了一口水。” “阳关那边不比江南。” “那里到处都是沙漠,关键时候水比黄金贵。” 赵鸿用手触摸她背上,以前留下来的疤痕道:“我有些好奇,这些人只往你背上招呼吗?” “??”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胸口或者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吗?” “……” 陆青梅沉默片刻道:“等你找到郑源了,你自己看。” “你想数我身上有多少刀疤都行。” 在说这话的时候。 陆青梅语气波澜不惊,就如同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阳关之外是戈壁。 在那些地方讨生活。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的黑暗,也见过很多的东西。 早就没了寻常女子的羞涩。 如果不是她当年遇到了一个好老师,教了她很多儒家的东西。 她早就和戈壁外那些人一样。 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了。 这次用自己和赵鸿做交易,不过是绝境之下。 为数不多的选择而已。 如果她还有别的选择,也不会选择这条路。 因为昨晚释放完了。 现在的赵鸿处于贤者时期。 对于陆青梅的话,他反而格外冷静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在钓鱼呢!” “用你这个背钓着我,等我帮你找到郑源后就消失不见了。” “……” 对于赵鸿的怀疑,陆青梅并没有生气。 人的信任都是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他的怀疑是正常的。 其实她同意也在防备着赵鸿。 防止赵鸿吃到肉之后就不干活了。 当然这些东西是不能说的。 所以他在沉默片刻后说道:“我骗没骗你,等你找到郑源就知道了。” 对于这种人性上的东西。 赵鸿也立即。 所以他也没怎么生气。 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可是给了定金的。” 说着他的手指,顺着一条伤疤缓缓往腰间而去,然后顺势绕到了前面。 赵鸿从背后搂着陆青梅。 陆青梅微微一僵。 想要说什么。 最后只是默默地把话给咽了下去。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赵鸿搂着陆青梅道:“我呢!一直是相信你不会食言的。” “既然定金都给了,那我再加点筹码?!”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抱朴大还丹。 抱朴大还丹,整体通黄。 圆润光滑。 有大拇指大小。 他把大还丹递到陆青梅嘴边道:“吃了它。” 陆青梅本能地向后躲了一下。 然后此时的赵鸿是从后背抱着她的。 她这么一躲,反而缩进了赵鸿的怀里。 碰到的背后的伤口。 她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是什么?” “好东西。” 赵鸿道:“吃了她,你杀郑源的概率就更大了。” “概率起码能翻一倍。” 陆青梅没吃。 话可以听。 功法可以修炼。 但是药却不能乱吃。 她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药了,控制人的。 让人变成听话傀儡的。 在阳关外。 只有你想不到的药。 没有那里没有的药。 赵鸿见她不吃,就解释道:“这是抱朴大还丹,一粒能增加二十年的功力……嗯,可能效果并没有传言中的那样好。” “但肯定也是大差不差。” 陆青梅依旧没动。 赵鸿沉吟片刻道:“要是这点信任都做不到,那我们的交易就没办法继续了。” “交易只能中止。” “至于我给你的太极拳与雷法锻体的功法,就当投资风险失败了。” 说着赵鸿就要起身离开。 陆青梅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过来好一会才说道:“如果让我知道你骗了我,事后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完低头一口咬住丹药,咽了下去。 赵鸿嘴角翘起。 “这才乖嘛!” 赵鸿起身远离陆青梅坐下道:“信任是一切的基础,只有互相信任才能成就大事。” 说着他又掏出那本抄写好的抱朴内丹篇丢给她说道:“你不是说自己的底蕴不住吗?” “这是道家典籍,并且还是不外传的那种。” “这完全可以弥补你底蕴的不足。” 陆青梅伸手接住秘籍。 背坐着翻看起了秘籍。 赵鸿也不着急。 四处看了看,从角落拿起一条鱼慢慢地烤了起来。 这些鱼都是陆青梅弄的。 现在外面查得很严。 她不敢出去。 只能弄鱼吃。 这些鱼被赵鸿烤得金黄,他尝了一口,有些惋惜道:“可惜啊!没盐和辣椒,不然味道更好了。” 说着他拿起几条考得金黄的鱼说道:“你慢慢看秘籍,我先走了。” “为什么?” 就在这时,陆青梅终于说话了。 “什么为什么?” 赵鸿疑惑地看着她。 “你给我的东西太多了!”陆青梅道:“这已经超出我们之前交易的范畴了。” “不管是什么抱朴大还丹,还是这本秘籍,已经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赵鸿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人和我说,刀客身份地位不高,用利益捆绑,不如用情义捆绑。” “我需要一个绝对实诚,实力强大的盟友。” “但是实力强大的盟友,你现在显然是不够格的。” “所以我选择培养你。” “在你身上投资,把你培养成一个实力强大的盟友。” “你就这么信任我?”陆青梅道:“我们才认识几天。”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赵鸿微笑道:“我这人也喜欢豪赌,赌错了也就亏点资源而已,但是如果我赌对了,那么收获也是最大的。” “所以……你不会让我赌输的对吧!” “……” 听完赵鸿话。 这一次陆青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很久没洗澡了,要一起吗?” 就在赵鸿起身想离开的时候,陆青梅突然转了过来,看着赵鸿邀请道。 赵鸿先是一愣,然后目不转睛地拒绝道:“不了,我饿了,要去吃早餐了。” “那你等我一下,等我洗完,我们一起去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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