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骗了?” 赵鸿坐在船上,惊愕地看着王德发。 王德发道:“公子,给你算命的老道是不是穿着一身破烂道袍,留着山羊胡,喜欢双手拢袖。” “是,怎么了?” 王德发苦笑一声道:“这老道叫张君是抱朴道院的弃徒。” “他被赶出抱朴道院后,就伙同了几个人行骗。” “专门找公子这样的人。” “为什么找我这样的人?” “因为像公子这样的人,身上多多少少会有点事情,很容易就疑神疑鬼。” “他事先让同伴盯着您,然后一引导,你就上当了。” “在您慌乱的时候,他就给你指出一条事先就准备好的逃跑路线。” “靠!” 听到这里赵鸿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竟然还有这种骗局。 “他这种骗局赚钱的点在哪里?”赵鸿问道。 “公子,他给你指路是不是要钱了!” “是!” “但那也只是二两银子。” “三个人设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骗我那二两银子?” “这只是一个开始!” 王德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刚才不是我恰好路过,公子要上那艘停靠在岸边的小棚船?” “是!” “公子,你幸好没上去!” 王德发道:“上了船,他要多少船费,你都得给!” 的确。 一旦到了江上,为了自己的安全。 多少都会给。 任人宰割。 “……” 赵鸿顿时感到一阵后怕。 要不是王德发恰好路过,自己还真上当受骗。 “这该死的老道士,竟然是骗子!” 赵鸿拿出老道士写的帖子与良辰吉日就要丢进水中。 “公子,别丢!” 王德发连忙喊道:“这张老道虽然行骗,但看卦算命的本事却是一流。” “并且这张老道骗人归骗人,但是算卦之事,却是从来不骗人。” “基本上是一算一个准。” “他就是不走正路而已。” “……” “竟然还挺有职业道德的!” 赵鸿看了看手中的帖子和良辰吉日,终究还是没有丢掉。 他把东西重新收起来,问道:“这张老道骗人,事后就没人报复他们?” 赵鸿眼神闪烁。 反正他是想报复这老头了。 “他们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 王德发道:“并且主要还是以骗为主,而不是抢或者是绑架。” “一般来说,在你上船的时候,会问你要船费,十几两的样子。” “十几两对公子来说,虽然也很贵,但是在被身后人追击的情况,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事后就算是反应过来了。” “你最多当时去找他们的麻烦,但是他们此时已经走了。” “十天半个月后,估计公子也就自认倒霉,没心思去找他们的。” “毕竟这些钱对你们来说不多!” “这倒也是!” 赵鸿道:“为了十几两蹲他们十天半个月不值当,有这时间,我都能赚回来了。” “三教九流,还真是什么骗局都有!”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赵鸿看着王德发问道。 “他们邀请过我,加入他们。”王德发道:“不过被我拒绝了,所以我才知道这么清楚。” 赵鸿恍然。 这才想起,王德发以前也是混过的。 只不过现在金盆洗手了,这才这里划船过安稳日子了。 知道这些也就不为过了。 想到这里,赵鸿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对王德发问道:“我听说,你们这些江湖人被正道监管着,不能在普通人面前表露出来。” “也不能引起普通人骚乱对吗?” 听到这个问题,王德发诧异地看了一眼赵鸿。 普通人知道正道盟的,可是少之又少啊! “对,我们都被正道盟管着!” “正道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赵鸿好奇地问道。 什么样的组织? 听到这个问题,王德发眼中本能地闪过一缕惧意。 他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迟疑地问道:“我能问一下,公子,你是从哪里知道正道盟的吗?” 赵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道:“以前救过一个江湖中人!” “从他哪里知道正道盟的。” “不过因为当情况特殊,他也没和我说多少,后来我也没遇到江湖中人,所以就想问你一下!” 王德发闻言,这才放心下来。 他在犹豫片刻后说道:“公子,如果没到绝境的地步,最好不要和正道盟打交道。” “他们很恐怖?” “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王德发道:“江湖中基本上是谈道色变。” “正道盟虽然名字叫正道,但是手段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旦有人在普通人当中作乱或者造成了死伤,等待他的只有无休止的追杀。” “甚至还会牵连家人。” “必要的时候,他们还能调动朝廷的军队进行围剿。” “所以江湖上没人愿意和正道盟打交道。” 说到这里王德发话锋又是一转:“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狠辣,我们现在才能在这里安稳地聊天。” 赵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正道盟压着江湖中人,却保护了普通人。 不管他们手段如何。 最起码目的是好的。 “照你这么说,正道盟压着江湖中人,那张老道也算是江湖中人,他们骗人的行为,正道盟就不管?” “这种事,正道盟不管!” 王德发道:“他们没有使用武力作乱,只是简单的骗局,这种骗局就算不是江湖中人,也能使用。” “所以这不算触犯了正道盟的规矩。” “那如果他们就你和刚才说的那样,把人绑架到江上,敲诈勒索呢?” “这属不属正道盟管?” “这个不好说!” 王德发道:“这个很难定义,如果正道盟有人多管闲事,就可以过,如果不管闲事,也能不管。” “他们当时邀请我加入,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加入他们。” “怕他们见财眼开,一下没收住手,弄出了人命。” “出了人命,就很可能惹来正道盟的人。” “哈哈,王老哥,你还是想过骗的!”赵鸿笑道。 “这是当然!” 王德发道:“骗,可比划船轻松。” 说话间船已靠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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