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 赵鸿道:“十几两银子而已,我们走吧!” 说实话,一开始赵鸿是想弄对方的。 但是——看到孩子。 他心软了。 六个小孩。 一旦他报官,这些小孩该怎么活? 赵鸿转身离去。 秋风连忙跟上,夸奖道:“姑爷,你心真好!” “我不是心好!” 赵鸿道:“秋风,我帮李快嘴给钱的目的在于什么?” 这个问题对于秋风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她跟在凌秋雁身边也见过太多类似的事了,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回道:“施恩于人!” “是啊!” “施恩于人!” “李快嘴也承了我的恩情,恩情他还不了,李狐却能还,也一定能还!” “既然我的目的达到了,那么这名妇人的生死于我而言也就可有可无的。” “既然可有可无,为什么不做点好事呢!?” 说到这里赵鸿微微一顿,在思考片刻后又说道:“你要是还觉得心中气不顺,还可以换一个方向去想。” “十二两银子于我而言,不过就是十几天的生活费而言。” “当然与刚才那一家来说,那就是一笔横财。” “说不定能微微改变一下,那六名小孩的人生命运,这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吗?” “可是,我还是觉得太便宜她了!” 秋风道:“总该给她一点惩罚才对。” 赵鸿道:“我问你,如果李家爷孙离开了这里,我们以后还会来这里吗?” 秋风看了看充满鱼腥味的渔村,摇头道:“不会再来了。” “不会再来了,也就意味着,我们以后没有机会再见了。” “为了一个不再相见的陌生人,去动用一些手段和钱财,你图什么?” “一时之快?” “如果是为了一时之快,我还是觉得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让我更有成就感。” “毁灭的快感只是一时的,创造的成就感却能伴随一生。”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港口。biqubao.com 赵鸿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渔村,神色莫名道:“在再说了,一笔横财,对于这样的一个家庭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公子,回了!?” 王德发见赵鸿回来,连忙从船上站了起来。 赵鸿跳上木船道:“回了,去东城青烟东巷。” “好呢!” 王德发等秋风上船后,滑动船只,向东城而去。 “姑爷,我们这就回去吗?”秋风问道。 “对,回去!” 赵鸿坐到船头,伸了一个懒腰道:“鱼油饼可不好吃,回家吃饭,然后下午去租房子。” “傍晚时分,你再跑一趟,把李家爷孙接出去。” “好的,姑爷!” 秋风应了一声就不再询问,坐在船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鸿也没去管他。 他在想以后的事。 虽然嘴上说着以后过诗酒田园的生活,但实际上以他的性格,还是想折腾点东西出来。 然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不想了。 坐在船头发呆。 船只很快驶离了渔村进入了城中。 而就在船只进入城中没多久,迎面一艘木船顺流而下。 赵盼儿坐在船上。 看样子是去港口。 赵鸿看到了赵盼儿,赵盼儿也看到了赵鸿。 就在两艘船一上一下,擦肩而过的时候,赵鸿把手中先前李快嘴塞给他的鱼油饼抛了过去,喊道:“赵盼儿食油饼。” 赵盼儿下意识接住鱼油饼。 一时间有些发懵。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赵鸿的船只已经走远了。 …… 与此同时。 城中一家客栈中。 两人相对而坐。 正是赵鸿早上遇到的两名行商客。 在沉默片刻后,其中一人道:“钱泗,你确定早上遇到的那名公子就是我们需要找的人吗?” “不确定!” “但我能确定,这名公子和主上有六分神似。” “六分神似,这也不能缺认,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啊!” “除非百分百确定,不然这件事我是不敢往上报。” “那就确认!” 钱泗眼神闪烁道:“只要确定他臀上是不是有块红斑就行。” “这怎么确定啊!” 另外一人苦着张脸说道:“总不能扒了他的裤子强看吧!” “为什么不呢!?” “……” “你什么意思?”这人惊愕问道。 钱泗道:“人夜路走多了,总有倒霉的时候,找几个人套他麻袋,扒他裤子看一下就行了。” “……” “这……不好吧!” 另外一人迟疑道:“万一他真是我们要找的人,以后秋后算账,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啊!” “所以我才说找人套麻袋啊!” 钱泗端起手边的茶杯说道:“只要我不说,你江鹤不说,谁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叫人去办的?” 江鹤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不愧是你,钱泗!只是,我们在这钱塘人生地不熟的,该找谁呢!?” “这要是办事不严,很容易泄露我们的身份。” “这倒是个问题!” 钱泗端着茶杯沉吟了片刻道:“正道盟的变故,你清楚吗?” “知道一点,怎么了?” “小道消息,正道盟有支人马在附近寻找那位。” “正道盟和我们不搭边啊!” 江鹤道:“他们又不听我们指挥?” “他们是不听我们指挥,但是他们也要吃饭啊!” “花钱,让他们帮我们绑个人,这样的小事,我相信还是有人会愿意干的。” “毕竟正道盟上面的争斗对于下面的这些人来说太远了。” “听你这样一说,倒是可行!” 江鹤道:“但是与正道盟那边,我没有门路啊!” “你没有,我有啊!” 钱泗道:“我们做两手准备。” “我去找正道盟的人绑人,你去找合欢宗。” “合欢宗?找他们干什么?” “当然是找女人呐!”钱泗道:“能让男人主动脱衣的也只有女人了。” “我们做两手准备。” “要是绑架失败,那就让合欢宗的人上。” “美人计什么的,可没人再比合欢宗更熟了。” 听到这里,江鹤双眼一亮:“妙啊!” “这是尽快去办,宜早不宜迟!” “那就现在动身?” “走!” 江鹤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向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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