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拿伤寒指你说的温病错了? 那你可知其为中医临床的基本原则,是中医的灵魂所在? 伤寒杂病论中提出的治病原则,需以整体观念为指导,调整阴阳,扶正驱邪,还有汗、吐、下、和、温、清、消、补诸法,并在此基础上创立了一系列成效斐然的方剂。 《伤寒论》记载处方113个,《金匮要略》记载处方262个,除去重复的,两书共收录方剂269个。 这些方剂均有严密且精妙的配伍,如桂枝与芍药配伍,若用量相等,即为桂枝汤; 若加桂枝三两,则可治奔豚气上冲,若倍芍药,即成治疗腹中急痛的小建中汤。 若桂枝汤加附子、葛根、人参、大黄、茯苓等,则又可衍化出几十个方剂。 其变化之妙,疗效之佳,令人叹服。 其对于后世方剂学的发展,诸如药物配伍及加减变化的原则等,都有着深远影响,而且一直为后世医家所遵循。 当然这也包括你温病派。 另对各种处方剂型的制法,也记载的甚为详细,对汤剂的煎法、服法也交代颇为细致。 所以后世称祖师之《伤寒杂病论》为‘方书之祖’,称该书所列方剂为‘经方’。 是以吾派伤寒,亦称经方派。” 杜谨同样站起身来,不急不缓的说出这段话,虽声音不大,语调不重,但掷地有声,或许是有祖师加持,一身气势犹胜冷云书三分。 “伤寒论,阳明病篇,脉迟,虽汗出,不恶寒,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 手足濈然面汗出者,此大便已鞭也,‘大承气汤’主之。 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外未解也,其热不潮,未可与‘大承气汤’。 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 杜谨说完,停了下来。 冷云书见杜谨停下,便讥笑出声:“所以伤寒论不也说,我说对了吗?” 杜谨闻言,不变的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然金匮有补,痛而闭者,厚朴三物汤主之。 温病条辨没有收录厚朴三物汤,所以你没看到过吧?” 冷云书刚要反驳,就听杜谨继续说道:“ 刚才你说的,小承气汤主治中,有腹中疠痛,或脘腹胀痛吧。 而且里面的三味药分量需要等量才行,对吧? 厚朴、大黄、枳实,这是厚朴三物汤的三味药,和小承气汤一模一样是吧? 然其功能却并不一样,厚朴三物汤重用厚朴,就是因为有腹痛,如果枳实用二钱,厚朴用二钱,大黄用四钱,大黄比厚朴、枳实量多,这个才是‘小承气汤’。 因为只是闭到而无腹痛,直接重用大黄把宿便清出来就好了。 但是病人便秘且又有腹痛,就需要把厚朴加到五钱,枳实也加重到四钱,只比厚朴少一点,大黄却需要减少用量,二钱足矣,这才是有腹痛且便秘所需要用的处方。 记住它叫厚朴三物汤。 厚朴润肠,能够打开气结腹满的现象,所以说我们在开厚朴三物汤跟小承气汤的时候,方剂内容是一样的,但是剂量却完全不一样,这两个汤方目的是不一样的。 小承气汤是要让大便快速排出,而厚朴三物汤是让大便慢慢排出,但是汤药一下,肚子马上就不痛了。 治病救急,人家腹痛,你不先把肚子痛止住?哦,你的治疗思路是长痛不如短痛是吗? 各位同学,说到这里了,再告诉大家一个知识点。 还有一种现象,需要重用厚朴,因为厚朴可以去腹满,这里的腹满就是肚子胀气,因为肠道中湿气过多,所以厚朴下去之后,就会不停的放屁,胀气也就会被逼出来。 所以你要是老觉得肚子里有气鼓鼓的时候,想排出来,就可以吃一点厚朴。” 到这里杜谨终于是说完了,而后其面带笑意的看着冷云书,意思很明显,来吧,到你了。 杜谨这番话出来,冷云书再没有之前的轻松和讥笑了,面色凝重起来: “我用的方子,也加重了厚朴、枳实,将其提到大黄等量,只要大便排出,腹痛自然可解,且因大黄量重,排出速度更快,止痛不比你说的厚朴三物汤慢多少。” 这下,教室里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谁对谁错了。 因为现在只是辩论,又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病人来供施治,所以谁对谁错,还真不好判断。 不少人心中想的都是,大家同时进的学,你们怎么就能那么秀呢? 好多人听完两人的辩论,都还是云里雾里的,感觉自己好像学得和他们学得不是同一个东西。 不过众人都觉得很精彩,这刚一回来,就有大瓜可以吃。 也都比较惊讶,杜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居然可以和冷云书辨得,有来有回,而且还有理有据。 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是孙敬勤众人还不会感觉到如此大的差异。 听到冷云书的话,杜谨轻笑一声,而后转头,看向挑事儿之人:“杨玉洲,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 随着杜谨的话,众人的目光再次一转,杨玉洲斜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整个人看着放荡不羁。 “我能有什么高见,你们讲的都挺好,不过加重厚朴与大黄等量,既能缓解疼痛,又能快速排便,我觉得没有错。”杨玉洲都没有起身,原样回着杜谨的话。 “哦,也就是说你赞同冷云书的治疗方法?”杜谨眼睛微闭,冷眼看着杨玉洲回道。 “你要这样说,我没意见,既然现在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如去找两个相同病症的病人,用药一试,便知谁的用药更好不是?”杨玉洲见到杜谨的神色,也不慌乱,反而挑衅道。 这时门外传来鼓掌的声音,一个正不停鼓掌的人走了进来:“很好,我在外面听了许久,还没毕业,你们就已经有如此水平了,不错,看来都是有用心研习医术”。biqubao.com 看到这人进来,原本散乱的人群,开始各自找位置坐好,而后都紧盯着来人。 “辩论的很精彩,起码我水平有限,分辨不出对错,如果你们确实有需要,我可以试试请李校长来做这个评判,至于去找病人来施治,我看就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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