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听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见人这么说自己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得有些心酸。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吴有愧冷声道:“不用你替我辩解,我就是这种人。 你想我知恩图报是不可能了。 而且我也没有你要的《瘟疫论》和奇迹医幡。 你走吧!” 叶长青挠挠头,碰见一个软硬不吃的家伙。 被整不会了。 但走是不可能走的:“那啥……那个……哦……对……我想起来了。 天水方家的人很快就回来的。 他们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报复你。 我不能走,必须帮你应付了方家才能走。” 他前面找不到借口留下,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合适的理由。 吴有愧冷声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能行。” 叶长青摇摇头:“那不行,对张耀世开枪的是我。 我惹的麻烦,不能让你背锅。” 吴有愧冷冷地看着叶长青,意识到摆脱不了,只有认命:“那你就别走了。” 说完他似乎叹了口气,身形像是没有了支撑一样,腰塌了下来,身形还有一点佝偻。 本就瘦弱的身体,看起来像是风中残烛。 随时都灭掉一样。 跟刚才赶叶长青走的时候,冷漠,声高气壮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叶长青心中吁了一口气,总算是留下了。 他跟着往屋里走,一进屋他就皱起眉头。 屋里乱糟糟的,茶几上放着几个酒瓶子,还有两个泡面空盒子,桌子上还有几个烟盒,一个烟灰缸里,烟头垒成了小山,若不是有点技巧,估计早就塌下来了。 沙发上放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地上还有脏袜子。 不得不说,这卫生……确实堪忧。 身为男人,都感觉汗颜啊。 甚至找不到坐的地方,他只能随处走动:“我参观一下你家的房子。” 吴有愧淡淡:“随便。” 说完坐下一通翻找,抽屉里拿出一包方便面,烧上热水,准备泡面。 叶长青眉头紧锁,这房子卫生……这得没法看啊。 走到卧室门口,他推开了卧室房门:“今天我睡什么地方?” 吴有愧一边撕开方便面包装,一边头也不抬地道:“随便。” 叶长青走进卧室,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个毯子,毯子是早上刚起床,掀开的状态。 床头放着几卷纸,地上扔着一团团的纸巾,每一团都皱皱巴巴的。 突然客厅里,正在泡面的吴有愧大喊了一声:“你赶紧出来,我还没有打扫卫生。” 随后他冲进房间里,赶紧拿起扫把,慌里慌张地打扫地上的纸团。 叶长青表情怪异:“你今天才退亲,以前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你家搞成这样子。 她不嫌弃?” 吴有愧冷声道:“她从来没进过这个家。 我甚至没有跟她牵过手,我俩不熟悉。” 叶长青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团,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这么废纸,不要命了。” 说完赶紧走出了房间。 吴有愧臊得脸通红,没好气地道:“谁让你进我卧室的?” 叶长青走出房间,感觉还是院子里干净一些,空气清新一些。 掏出电话,拨通了陆定乾的电话:“喂~” 陆定乾看到是叶长青的电话,有些兴奋:“是不是要收尸,什么地方,我马上赶来。” 前一段时间,他受伤了,马晓帅和李尚去收尸,当说起来在精神病院,看着地上堆满尸体,鲜血混合着雨水,像是河一样的场景。 还说见了这种场面,以后上战场,再也不害怕了。 他一直觉得错过了什么。 所以叶长青一打电话,他就觉得来大活了。 叶长青没想到这家伙,从原来不愿意收尸,现在听到收尸,这么积极:“你不用来了,我给你说一下情况。 是这样的……” 他就把在济世药厂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处理办法。 陆定乾听完了之后,有些失望:“我知道了,我按你说的,去警方报备一下。 还有什么吩咐吗?” 叶长青想了一下道:“你给我关注一下姜风云的动静,那边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陆定乾有些失望:“好的,我让人关注着那边动静。 你那边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叶长青想了一下道:“不需要。” 陆定乾有些着急:“缺司机吗? 当司机也行啊。” 当务之急,是拿到《瘟疫论》和奇迹医幡。 不想在别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什么也不缺,有事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叶长青坐下琢磨怎么说服吴有愧。 吱呀呀~ 房门响了。 吴有愧从屋里走出来了:“你就在家待着吧,我去上班了。 养鸡场有点情况,我必须要过去一下。” 叶长青立刻站起身:“我跟你一块去。” 现在吴有愧对他没有信任度,唯一的办法就是多接触,他不想放过任何机会。 吴有愧点点头:“好吧,但你不能开车,那边路不太好,我骑电驴带你过去。” 叶长青点点头,坐上吴有愧的电驴出了院子。 电动车刚行驶出十几米的路,一个老人挡住了去路:“停下。” 吴有愧拉紧手刹,停下电动车:“吴叔,你有事?” 吴志勇指着吴有愧的脸道:“吴有愧,你怎么还有脸待在这个村里。” 吴有愧脸上的敬意消失,表情变得冷漠:“我凭什么不能待在村里?” 吴志勇气愤地骂道:“畜生,你简直就是一个畜生。 就因为你是一个瘟疫医生,为全村带来多少灾难! 村里人一波又一波的生病住院,出现一个又一个的癌症患者,痴呆症的也增多了,还有什么氟骨病,痴呆,低能儿…… 这些都是你造成的!” 吴有愧听得气愤:“我早就说过,这回事环境污染,环境污染,为什么非要归罪在我头上?” 吴志勇破口大骂:“明明是你造的孽,还把责任推到环境污染上。 吴有愧,你太卑鄙无耻了。 两年前,你给一个养鸡场治疗鸡瘟。 回来后,造成全村人感染上了呼吸道疾病,三分之一的人高烧住院,其他人也要吃药。 一年前,养猪场的猪死了很多,也是那时候,你从养猪场回来。 我儿子得了癌症。 你害的人够多了! 你不怕断子绝孙吗?” 吴有愧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断子绝孙? 你是在诅咒我吗? 你心可真够狠的。” 吴志勇咬着牙道:“若不是担心犯法,我恨不得用菜刀劈死你。 从今天起,你永远不准进入吴家镇。” 吴有愧冷声道:“除非我死,否则谁也没法拦我回家。” 吴志勇突然看向四周,冲着四周大喊道:“各位,听到了吧。 这个瘟神说谁也拦不住!” 嗒嗒嗒~ 一棵大树后面,走出两个人。 吱呀呀,旁边的院子门打开,一群人从院子走出。 远处,几个看热闹的也往这边走来。 只是片刻之间,四五十人把吴有愧围得水泄不通,四五十个人看向吴有愧的眼神,尽是怨毒。 吴志勇再次开口:“吴有愧! 你若不答应离开吴家镇。 今天你走不了!” 吴有愧胸口快速起伏,感觉有一团火在胸中燃烧,烧的他难受的想要大喊大叫。 可是现在大喊大叫,解决不了问题。 一时之间,沉默了。 叶长青听得气愤,从电驴后座下来,走到吴勇志跟前:“老家伙,吴有愧为了你们这个村子。 差一点被人杀了。 你却要赶走他,你这是恩将仇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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