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云如一道黑影,转瞬离去。 吴九鼎踏入灵堂,跪在了吴东华的尸体前面。 剑主看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声音淡漠,“如今你该开心了。” “父亲这话何意?”吴九鼎忍不住反问道。 主母此时红着眼睛道:“你大哥死了,你是剑冢唯一的继承人了。难道不该开心?” 与吴九鼎一道而来的,还有叶老。 这位老人蹙了蹙眉头,声音平静,“你们也该反思反思,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反思?”剑主猛地起身。 他一剑劈砍过去。 叶老身上护体灵光浮现。 不过,也只是挡住了一瞬。biqubao.com 而后,叶老的身体踉跄,倒退了七八步。 “叶叔,你老糊涂了。” “先前若不是你出手阻我,我儿怎么会死?” 剑主盯着叶老,杀气腾腾。 “若非你是我父亲的故交,又在我剑冢立下了些许功劳,只冲先前你所做之事,我便要你性命。” 哀莫大于心死。 叶老的帽子掉落。 头发散开。 他叹息了一口气。 摇头苦笑。 “多说无益。” “五百载时光,我算对得起吴老邪了。” “这是传承之地的钥匙。” “今后,我们恩怨已清。” 叶老说完,冷静地看着剑主。 剑主接过玉石打造的钥匙,一句挽留的话也不说,只是淡淡地道:“从今日起,吴家剑冢对你便是禁地。” “今日过后,不要再来。” 叶老的失望从心里浮现在脸上。 他无力地点点头,人像是老了不少。 “父亲,叶爷爷是剑冢的定海神针。”吴九鼎想要求情。 剑主眯着眼,看着他道:“你若想走,也可离去。” “父亲。”吴九鼎咬牙道:“您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我大哥是何种德行,说到底,他是死有余辜。您为了他,不惜得罪圣地,不惜开罪剑冢功臣,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滚!滚!给老子滚!” 剑主盯着吴九鼎,眼神如刀。 充满了厌恶。 “我只有吴东华一个儿子。” “你,什么都不是。” “明白吗?” 吴九鼎脸色惨白。 他向着剑主叩头,咚咚作响。 “谢过父亲解惑,我明白了。” 剑主冷哼一声,“别叫我父亲。你是我收养的孩子。这些年你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东华变得更好。有争,才有进步。” “现在东华故去,你也可以走了。” “是。”吴九鼎心中一酸。 “我们走。”叶老拍了拍吴九鼎的后背。 吴家剑冢一日之内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自然是大公子被李易杀死。 第二件事便是剑子被驱逐,叶老也随之离开。 一时间,剑冢人心惶惶。 不过对于这种人心变化,剑主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只是坐在吴东华的尸体不远处,叹息道:“都怪爹这些年过多苛责你,才让你走到今日这一步。” “不过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李易就要去黄泉路上陪你。” 主母靠在他的肩膀,无声抽泣,“夫君,我们的儿子,死了。” 吴东华心中也不好受,此时只能微微点头,“是啊。但他不会白死。你放心,我会为儿子报仇雪恨的。” 与此同时。 吴九鼎站在剑冢门外。 最后眺望了一眼。 “要走了。” 他喃喃道。 似是在告别。 这些年吴九鼎的人缘不错。 因此有不少同辈弟子相送。 至于来送叶老的就更多了。 几乎是半壁江山全都来了。 叶老背负双手,看了铁剑刘和赵青云一眼,“之后就靠二位了。” 铁剑刘叹息一声。 “剑主糊涂。他怎么将您赶走呢!” “您可是剑冢的定海神针。” 说到此处,铁剑刘更是忍不住要去讨回公道。 不过很快被叶老拦住。 “五百载了。” “我困在传承之地五百载。” “所为不过一个承诺。” “如今老友的后辈替我解脱。也算好事。” “就让我安心离去吧。” 赵青云向着叶老行了弟子礼。 “叶老,一路走好。” “无论如何,我仍感恩您当年的指点。” 叶老嗯了一声,“都回去吧。吴家剑冢仰仗诸位了。” 众长老恋恋不舍,心情陷入谷底。 他们对剑子也是一样的心思。 虽说没有叶老那么深厚的感情,但也算是看着剑子吴九鼎长大的。 “出门在外,一切小心。”铁剑刘叮嘱道。 吴九鼎拱手还礼。 待得送行的人都离去以后,护道人看向吴九鼎,“剑子,我们该去哪里?” 吴九鼎看了他一眼,“我已经不是剑子了。” “你也不必跟着我。” 护道人摇摇头,“要跟的。要跟的。小的这辈子跟定您了。” “不是剑子,还是我的少爷。” 护道人咧嘴一笑。 杨见月此时也抿嘴一笑,“我无家可归。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我也要一起走。” “无论去哪里。” 吴九鼎没有主心骨。 天大地大,他却是无路可去。 不过此时的叶老看出了他的窘迫,叶老想了想,开口建议道:“若不嫌弃,不妨随我到叶家走一趟?” 护道人神情一怔。 “三大世家的叶家?” “当然。”叶老背脊挺直,与有荣焉。 杨见月也听过三大世家。 此时双目发光。 眼里满是崇拜。 “前辈,您能否收我为弟子,教我修行?”杨见月当即跪拜。 叶老没有当即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 “收徒要讲缘分,慢慢来。”叶老轻声道。“至少让我考验一段时日。” “好。您随便考验。”杨见月马上回道。 此时吴九鼎也下定了决心。 “叶爷爷,劳烦您了,那我们就去您家逛逛。久闻三大世家的叶家的修剑家族,如今终于能见一见了。” 叶老喜笑颜开。 “我们走。” 他身上的轮回力包裹住几人,脚步轻点,身体瞬移出去,转瞬不见踪迹。 而现如今的李易和万剑一已经回到了焚天圣地。 待得李易见到圣主,将在剑冢一行经历讲述过后,曹圣主不由得面色难看,“真是找死。” “敢欺侮我家圣子,这剑冢不要也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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