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九鼎有一瞬间的犹豫。 他生在剑冢,长在剑冢。自然也站在剑冢这一边。 但李易没做错任何事。一切起因反而是吴东华咄咄逼人,惹来了这后续诸多麻烦。 因此,吴九鼎犹豫了。 剑主对儿子的反应很是不满,他微微摇头,很快,不再看他,御空飞到了生死擂台对面的凉亭。 凉亭居高临下,高出擂台约有十丈,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吴东华此时站在吴九鼎身侧,伸展懒腰,讥讽一笑,“小弟,你的心长歪了。” 吴九鼎深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反驳道:“大哥,但愿这次你能胜过李易。” “呵呵。”吴东华轻松道:“放心,他必输,也必死。” 此时,剑冢里的剑修闻讯而至。 他们神色复杂,为首的铁剑刘和赵青云对视一眼,从对方的身上看出了尴尬。 又来一次生死战? 上次大公子吴东华生死战落败,并且以多欺少,就这样,仍旧没有杀了李易。 如今短短数日,还要再来一次? 当真是有些滑稽! “这位李圣子怕是不得了了。”铁剑刘低声道。 赵青云看向他,有些困惑,“为何如此说?” 铁剑刘努努嘴,“你睁开眼睛看一看。” 赵青云顺着铁剑刘所指看了过去,而后只见一位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的老人缓缓走来。 一步跃出,身影已凌空飞出十里,来到了众人眼前。 “拜见叶老。” 铁剑刘躬身行礼。 赵青云也行礼道。 普通长老,弟子纷纷行礼,态度谦卑,诚恳到了极致。 “免了。”叶老摆摆手,“老头子只是来凑个热闹的。今日的生死战,我也想长长见识。呵呵。” 李易跟在叶老身后,神色平静,已经做好了最大的努力。 他掠过人群,与距离百丈开外的吴东华对视一眼。 吴东华经过其父剑主的诸多指点,自觉实力突飞猛进,如今信心爆棚,直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易笑了笑,对此毫不在意。 “叶叔,请上座。”上方凉亭的剑主邀请。 叶老摆摆手,“不必。这里就挺好。剑主,人都来了,这比试也该开始了吧?” “自然。”剑主的眼里闪过一丝反感,很快道:“此番生死战,各凭本事,各安天命。若是不愿,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 剑主说话时,双目紧紧盯上了李易。 众多人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李易耸耸肩,却是笑着道:“多谢剑主给我这个后悔的机会。不过,倒是不必了。” “我只想问,这次的生死战该不会和上次一样,以多欺少吧?” 铁剑刘和赵青云的老脸一红。 他们活了好几百岁,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心里本就是有道坎。 如今听李易旧事重提,老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呵呵。上次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剑主轻飘飘的一句话略过当日之事。“若非玩笑,你的这位师兄怕是早就死了吧?现在我看他不仅没事,反而是生龙活虎,修为进阶!” 剑主在剑冢的地位高深。 他的一番解释,反而是让在场的大多数人有些信服。 毕竟,他们还是忍不住看向了万剑一,发觉他的确突破了境界,不由得开始怀疑起当日看到的一切了。 那样重的伤,不仅没死,反而突破了境界,这难不成真的只是个玩笑? 剑主见到众人反应,心中不由一喜。 他本就是想为吴东华立威。 这样才能在日后将剑冢交到他手里。 而眼见剑主如此,万剑一刚想发出质问,却被李易拦住了。 李易摇了摇头,轻声道:“多说无益。打赢了,才有话语权。” “当心。”万剑一叮嘱道。 李易嗯了一声,又向叶老微微一笑,“前辈,多谢。” 叶老此番从传承之地走出,便是为了给李易撑场面的。 有他在此,能够保证李易在擂台之上不被他人打扰,如上次那样以多欺少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叶老的实力比不过剑主,但他的辈分高,此地的诸多长老都被他耳提面命过。 若非他不愿执掌剑冢,早就五百年前他就是剑主了。 叶老躺在椅子上,铁剑刘和赵青云为其忙前忙后,端来了酒水瓜果蜜饯点心。 叶老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 不过铁剑刘轻声道:“叶老,当初若不是您,我怕是早就成废人了。这恩,我这辈子都不能忘。” 赵青云也跟着道:“叶老,想当初您指点过我御剑,您可还记得?” 叶老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他身后的其他长老也跃跃欲试,说起了诸多往事。 凉亭上方,剑主的脸上闪过几分不悦。 主母安抚道:“夫君不必放在心上。” 剑主沉默不语,低头俯视看向了生死擂台。 擂台上。 吴东华虚空拱手,“李易,这一战过后,我们恩怨便清了。” 李易点头,“生死战,起码也要死一个才行。也不知你选好墓地了没有?” 吴东华爽朗一笑,“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话音刚落,吴东华主动出手。 一剑祭出。 弑杀剑意直接卷起狂风阵阵。 犹如龙卷风一般,裹挟着万千剑影,向着李易劈头盖脸地斩去。 擂台下突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抬头,看向交战的二人。 吴九鼎在无人的角落里驻足,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 “剑子,我可算见到您了。”匆匆而来的护道人脸上带着庆幸之色。 而后,他轻声道:“这才过去多少日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初吴九鼎邀请李易来剑冢,他们二人的脚程快,直接将护道人甩到身后。 护道人也因为解救了一名女子,并将其带了回来。 但他回到剑冢后,便是听到了一桩桩难以置信的消息。当他想要与剑子商谈时,却得知剑子被关禁闭的消息。 “世事无常。”吴九鼎摇摇头。 护道人搓搓脸,随后介绍道:“这女子是我路上捡到的。她的宗门,父母亲人皆被魔修所害,无家可归,所以我带她来了剑冢。” 吴九鼎兴致不高,只是轻声点头道:“既然来了,好生住下便是。日后想学剑,尽可以让他教你。” “多谢剑子。”女子马上道。而后,她嗅了嗅鼻子,突然间喃喃道:“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 “什么?”吴九鼎双目看向擂台,嘴里随口问道。 “没。没什么。”女子杨见月回道。 她心中呢喃,应该是感知错了吧。 魔修龙云怎么会来剑冢?这岂不是送死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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