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是个奇怪的地方。 它虽然欢迎天下剑修做客。 但同样的,能留在剑冢的修行的,也不过寥寥百人。 这些年来,它始终维持着不过千人的数量。 似乎人数每到一个数量,就要往外赶人了。 也因此,剑冢虽然名气不小,但在里面待过,修行过的仍然不多。 曹破军与李易传音道:“此去剑冢,多加小心。” “剑冢虽说也是剑修之地。但死亡率很高。不少剑修以身侍剑,成了剑奴。更有甚者,愿意为剑而亡。总之,那是个充满了传奇与疯癫的地方。” 李易轻轻点头,表示记在了心里。 “到了剑冢,有机会要去剑阁走一走。我们焚天圣地虽也有剑阁,但不过是仿造的人家的。”曹破军很快又道:“还有,既然这位剑子还不曾获得剑冢传承,你要是不小心被剑冢里的大人物看重,千万别拒绝他们给予的好处。可劲儿拿便是!” 说到此处时,曹破军抖了抖胡子,显得有些可爱。 对曹破军的谆谆教诲,李易全都记下了。 剑子在此刻开口道:“李圣子,我们明日一早动身。” 李易应下,并为剑子和护道人找了个安居之处。 三位准圣子一副艳羡的模样,他们也想动身前往,不过剑子一口回绝,“剑冢每年接纳的新人有限。今年,李圣子算是最后一个。所以,抱歉了。” 剑子压根没有给他们面子。 他虽然不是个记仇的人,但对自己的手下败将却是提不起兴趣。 初一体内的老祖气得抓耳挠腮,“狗屁规矩。这小子谎话张嘴就来。” 初一无奈,似是看出了剑子的轻蔑之意,“老祖,您不是说您和剑冢有交情吗?” 老祖愣了愣神,马上道:“当然有。” “不过不是吴家剑冢。而是刘家剑冢。但这刘家剑冢消失多年,不见踪迹,我就算有交情,也用不出来啊。” 初一眼神一动,拦住了剑子的去路。 剑子好奇看他,“还有指教?” 初一当即问道:“都说剑冢有三家,除了吴家剑冢外,还有刘家剑冢,杨家剑冢。不知另外两家在什么地方?” 剑子似是没想到初一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打量了初一好一会儿,用沉默应对。 此时,李易走上前,将手搭在初一的肩膀上,笑着道:“剑子,初一是我的兄弟。你若是方便的话,不妨回答他所问的问题。说起来,我也挺好奇的。” 剑子半只脚已经走出了门外,眼下却是停住脚步,开口道:“杨家剑冢自我封闭,多年来不问世事。我曾有所耳闻,他们想要成就剑神之位,自当摒弃一切。” “还有刘家剑冢。” 剑子摩挲着下巴,语气停顿。 初一抬头看去,“他们也自我封闭了?” 剑子想了想,“这倒不是。我有刘家剑冢的地图。不过,他们不比当年。底蕴已是比不过我吴家剑冢了。” 初一抿了抿嘴唇,眼神跃跃欲试。 李易看出了初一的心思,盯着剑子道:“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这地图不妨送他一份?” 剑子看着李易,随后才不情不愿地瞥向初一道:“这全是看在李圣子的面子上。” 很快,剑子伸出手指,戳向了初一。 初一的身体下意识地后退,这倒惹得剑子颇为不满。 剑子开口道:“地图还要不要?” 初一愣了愣,很快道:“当然要。” 不多时,剑子一指点在了初一额头,一张地图赫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初一深吸了一口气,“有劳。” 剑子也不看他,只是淡淡地道:“刘家剑冢怕是不久后就会消失。此事倒也不必瞒你。你想去那见识见识,怕也只能看到辉煌陨落。” 剑冢与圣地的关联不大。 彼此间很少有来往。 纵使曹破军也是第一次听说刘家剑冢还有这样的遭遇。 他心头有些惋惜,不过更加好奇地打量了初一好一会儿,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面露微笑,不出一言。 是夜。 剑子盘腿而坐,回忆着白天里的两场战斗。 他的神色肃穆,看上去似乎是在钻牛角尖一般。 护道人小心安慰道:“剑子,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介怀。” 剑子闻言一笑,“其实,失败了更好。若是一直取胜,就不看到眼前的路了。我与李易的第一战,顿悟了使出极限一剑的奥秘。” “与圣主的第二战,对极限一剑的理解更深了。” “说起来,我得到的可比失去的多多了。” 护道人心有余悸,他对李易和曹破军的手段产生了深深的惊惧之意。 不过在听到剑子如此说时,心里反倒是放松下来。 他这个护道人如今从剑子身上得到收获更多。 李易躺在床榻之上,轻声呢喃:“也不知剑冢是什么样的?” “埋剑之地,名为剑冢。” 白芷回答道。 对于剑冢,白芷的感情很复杂。 不过,她压根没有向李易解释过往,只是随口一句,“剑冢里的剑修都是一群疯子,你要做好准备。” 李易咧嘴一笑。 白芷突然觉得她方才的那句话有些多余。 论疯癫,李易倒是比疯子还要疯。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曹破军亲自送行。 这位圣主对李易勉励道:“去吧。好男儿志在千里。去剑冢闯一闯,让他们知道,我圣地圣子的本事!” “谨遵圣主之命。”李易笑着道。 徐良人在不远处站着,感慨道:“可惜,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圣子,一切小心。要记住你的背后有整座焚天圣地,千万别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到时候直接回来叫人!” 解三秋却是捅了捅徐良人的胳膊,无奈道:“怎么听你这意思,圣子去了剑冢还会吃亏不成?” 徐良人瞥了剑子一眼,“我只是怕他们不讲武德,以多欺少,以大欺小。” 剑子对徐良人的说法不以为意,他只是好奇道:“还有一位准圣子去了何处?” 初一早在昨日夜深人静时便不辞而别,去往刘家剑冢寻求造化。 剑子很快猜到了初一的行踪,轻笑道:“他怕是要无功而返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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