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殿的龙家众人心情复杂,久久难以平静。 败给了李易的年轻一辈,对李易充满了敬意。 龙家人认拳头,拳头足够强,就能得到他们的尊重。 很明显,李易属于这类人。 而在场的长老们,共分两派。一派对李易充满了希冀,觉得是个好苗子。 这树苗甚至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了。 但还有另外一派人,如大长老和龙故等人,因为龙霸天的缘故,内心深处对李易既是忌惮又充满了恨意。 但此时大殿的所有人,皆是心头生出了一致的想法。 李易是个懂得借势的年轻人。 龙家的一处雅静的花园。 龙家族长随意道:“坐。我们私下聊聊,不必守些繁文缛节。在这里,没有龙家族长。只有一个普通的龙家老人。” “沧海。我看得出来,你心中有怨气,有恨意。但不妨坐下来与我聊聊。这点面子你总归能给我吧?” 大长老眼皮跳了跳,“族长言重了。” 说罢,他很快落座。 而李易早就如到家了一般,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像龙霸天啊。”龙家族长见李易如此,不由得调侃道。 提起“龙霸天”,大长老当即双手抱胸,双目微眯,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 龙家族长继续轻声道:“李易,你可知道大长老为何心中有恨?” 李易茫然地摇摇头。 人间楼里的龙霸天都不知道,他这才到龙家数日,更加不可能知道。 大长老按捺不住,咬牙切齿地道:“就因为龙霸天,我唯一的儿子身陨道消!我不该恨吗?” 李易愣了愣神。 转念向着龙霸天问询道:“师父,您之前怎么没说过还有这一茬?如今让我很被动啊!” 龙霸天撇撇嘴,“他那儿子,死了也就死了。当年就是他到处拈花惹草,惹是生非。如若是这样,倒也罢了。老子懒得理会他。可他惹祸时到处留下我的名字。后来大陆上传闻我是个色中恶鬼,就是托他所赐。” “但就算这样,我也没有伤害对方性命。毕竟都是一个家族之人,真说起来,他还管我叫一声大哥。” 李易听到此处,不由得抬头看向大长老,“大长老的意思是我师父杀了您的儿子?” 大长老不由得怒目而视,“他是间接的凶手。若非是他当年杀死黑龙,打退五爪金龙,这些年来神兽龙族也不可能到处找我们麻烦。若非如此,我儿子怎么会死?” “原来是他技不如人啊。”龙霸天感慨道:“这脏水也能泼到老子头上,真是让人头疼。” 龙霸天的声音并未传到人间楼外,不然的话,倘若被大长老听闻,怕是要翻天了。 就算是此时此刻,大长老依然在盛怒之中,身上的龙神躯若隐若现,状态几近于暴走。 龙家族长用手指敲了敲石桌,神色平静,安抚道:“沧海,别激动,我们慢慢说。我且问你,在龙霸天击杀黑龙,打退五爪金龙以前,我们龙家和神兽龙族可曾有过恩怨?” 大长老蹙眉道:“世仇。从来都是。” 龙家族长又道:“既是世仇,龙霸天出手之前,神兽龙族手里可有我们的人命?” 大长老抿了抿嘴唇,“数不胜数。” “嗯。”龙家族长轻轻点头,“既然如此,贤侄儿的陨落便怪不得霸天。而且,当初龙霸天为了不连累家族,主动放弃了家族庇佑,到现在生死未卜,你可知道?” 这次轮到大长老陷入了迷惘之色。 他的神色有些狐疑,有些难以置信,“族长的意思是龙霸天的失踪就是为了不让神兽的怒火落在龙家身上?” “是啊。”龙家族长淡然道:“这些年来,它们一直在找寻龙霸天的下落。始终未曾放弃。” “龙霸天一日不死,它们便不敢举大军来袭,只能是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这些年来,他们或是偷袭,或是邀战,但也顶多是小辈们的较量,从未出动过长老。”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是打死贤侄的那条白龙,不是已经被你杀死了吗?” “为此我还替你抹除了它留下的所有痕迹。” “它们不出动长老,我们也不能坏了规矩。不然双方大战,便是灭顶之灾。就算是胜,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人?” “我们都老了。但家族里的孩子们还年轻。要多为他们考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掀起两族大战。”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想要动手,龙族连龙窟都舍弃了,鬼知道它们迁移到了何处。” 龙家族长语气柔和,大长老的面色不由得羞愧起来,后者低下头,“族长,之前是我不对。” 龙家族长微微一笑,“不必认错。” “我看李易这家伙也没生气。先前只是些误会罢了。误会解开,大家都还是朋友。你说呢,李易?” 李易听到自己的名字,猛然抬头,随即反应过来,一口应下,“前辈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者,我之前也没受伤。” “呵呵。”大长老露出一张笑脸。 只是老人家多年来阴沉着一张老脸,如今即便是笑,也有些骇人。 他盯着李易,如鹰隼一般,“要不是龙千图碍手碍脚,你怕是要断手断脚了。” 李易直视大长老的双目,此时却是鬼使神差地道:“还请大长老指点指点晚辈。” 唰。 不仅是大长老神色为之呆滞,就连龙家族长也有些不会了。 “好。”龙家族长抚掌道:“沧海不妨将修为压至和李易一样的境界,你们二人简单切磋一二,总归我在这里,不会有人断手断脚的。” 龙家族长这是给李易吃了定心丸。 大长老盯着李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李易耸耸肩,“想来龙家年轻一辈都鲜少有机会接受您的指点。” “晚辈今日有幸,不想错过。” 大长老点点头。 李易这心性,像极了好战的龙家人。 他不再多说,身上的龙神躯当即释放。 不仅如此,连盛世血莲也开了莲叶。 看样子,完全是动了真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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