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二皇子和长公主开道,一路上顺风顺水。 倒是许三更与许无忧紧赶慢赶而来,显得有些仓促。 数个时辰之前,许三更便传音李易要处置些琐事,不必等他。 几人终是在离开海皇宫的五百里外的海域相见。 “你小子的气息又强了?”许三更瞪着老眼,第一时间反应定是自己迷糊看错了。 沐晴倒是直接笑眯眯地道:“那是当然。现在的李圣子,已经是我的偶像了。年纪轻轻,这一身实力却是超越了太多人。” 许三更微微点头。 许无忧也是为之侧目,多看了李易好几眼。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李易回归圣地,竟然还“拐走”了皇子和长公主,直接让沐皇夫妇变成了“留守老年人”。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的。许无忧欠身向着沐晴和沐千帆行礼,“许无忧见过长公主和二皇子。” 沐千帆虽是心中有惑,但并未相问。她的性子偏冷,感兴趣的才会多费口舌。否则的话,有她二弟说出答案就够了。 知姐莫若弟。 一路行进,沐晴也简单述说了关于许无忧的来历。 沐千帆轻点了下脑袋,表示已经知晓。 沐晴察言观色,立即闭上了嘴巴。 数人无话,很快到了乱魔海的边缘。 此时,苦等多日的巨鲸兽无聊地吐出水柱,他的神色带着几分萧索。 等待是一件很苦闷的事情,尤其是并没有约定好时日相见。巨鲸兽觉得,大概是等不到想要见的人了。 巨鲸兽不远处有一条海蛇。 对方看上去与它熟悉,不由调侃道:“我说老鲸啊,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你之前眼里见到的人多半是你的幻想。” “不是真的。” “我还真的不信,你口里那个轮回境初期年轻人能有如此本事。若是真的有,我身为相柳一族的后裔,怎会不知?” 相柳,远古凶神。 是为神兽。 和龙族,凤凰一族并驾齐驱的存在。 只是眼前的这条海蛇,相貌丑陋不说,境界也是平平无奇,看上去毫无祖辈的风采。 “聒噪。” 巨鲸兽闷哼道:“你自称相柳后裔,也就能在乱魔海以外招摇撞骗,若是进了那乱魔海,遇到九头蛇,你就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了。” “区区九头蛇,不在话下。”海蛇专修一张嘴,嘴硬无双,“有本事的话,你现在让九头蛇现身,我倒是要看看谁是蛇中霸王。” 巨鲸兽无奈摇头。 它方才倒是愚蠢了,明知道自己这个好友是专攻嘴术的,却还接它的话茬,简直自讨苦吃。 如好友这样的妖兽,记吃不记打,平生最喜爱的事便是吹牛。哪怕是临死那天,那嘴怕也是硬的。 “不是我说,若非我无缘见到海皇宫的女战神,不然凭我的本事,少说也能进去当个护法长老什么的。” 海蛇继续吹嘘着。 但这一刻,巨鲸兽却是猛地起身,水浪翻滚,盖在了海蛇的脑袋上,“大人,您回来了!” 巨鲸兽简直是喜极而泣一般。 等待多日,总归是再见李易。 而海蛇则是抬头,“又犯病了?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大人?” 海蛇抬头脑袋,三角眼看向了半空中的数人。 人有男有女。 其中最为年轻的,应该就是老友所说的大人了。 可他除了长得俊朗了一些,哪里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轰。 但此时,它的思绪被打断了。 沐晴瞬移过去,一只手抓住了海蛇的脖子,随后将其团成了一只球,在手里转起了圈。 “就是你自称相柳后裔?” “就是你自称若是认识我姐,就能当我海皇宫的护法长老?” “你这本事,也稀松平常啊。” 这条“相柳后裔”的海蛇不过五尺长,境界也只是堪堪生玄境。 海蛇本来还要嘴硬,听闻沐晴的话语后,整条蛇都有些震颤。biqubao.com 来的人竟是皇子! 皇子与巨鲸兽口中的大人结伴而来? 这当真是新鲜事。 此时李易俯视巨鲸兽,轻笑道:“你在等我?” “没错。想来大人离开无尽之海还需要个坐骑。正好,在下皮糙肉厚,背部宽阔,足够您和诸位朋友驱使。”巨鲸兽态度谦卑。 它见到李易一人就有些惶恐激动,更不要提来人还有海皇宫的皇子殿下。巨鲸兽眼拙,却也觉得那默不作声,气质高冷,身材高挑的女子正是海皇宫的女战神。 单是皇子一人,倒是无事。只是那女战神的威名极大,就算巨鲸兽没到过乱魔海,也听闻过她的事迹。 这女战神杀伐果断,可比她的皇子弟弟更具皇者气质。 咻。沐千帆似是感知到了眼神的窥探,低头看了一眼,恰和巨鲸兽对视,后者只觉身体如坠冰渊,不由瑟瑟发抖。 “错不了,此人定是女战神无疑。”巨鲸兽心中叫苦连天。 不远处被变成球的海蛇开始讨饶道:“小的方才不过是口花花,还望皇子不要见怪。我就是在吹牛……” 海蛇不得不低头。 它喜欢吹牛,但同样心思机敏。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能在什么人面前说。眼下的数人,它全都觉得神秘莫测。既然如此,索性尽快低头为好! 沐晴见它认怂,略感扫兴,回头问道:“大姐,怎么处置它?” 沐千帆瞥了一眼海蛇,随即收回目光。 沐晴心有神会,“滚吧。” “哎。”被团成球的海蛇飞了出去。 没飞多远,它又回头向着巨鲸兽道:“老鲸,你好好招待各位贵客,别怠慢了。” 巨鲸兽见着这位朋友安全离去,低垂双目,心里无奈道:“没你那张嘴坏事,我就平安无事啊。” 事情也的确如此。 李易等人还真的把巨鲸兽当成了坐骑。 数人坐在巨鲸兽的背上,李易则是向着半空中招手道:“前辈。” 一道黑影很快落下。 来人正是绝影刀。 躲在海底下窥探的海蛇不自禁感叹,“又来一个?还好我溜得快!” “呵呵,如今我也算是见过皇子和长公主的蛇了。今后又有吹嘘的事迹,妙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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