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愈久,沐千帆愈是心头惊异。 她怎么都没想到,李易竟然这么能打。 一个时辰下来,双方不分胜负。而且看李易的样子,却仍有余力。 不远处观战的沐皇眼里闪烁光泽,他呢喃着道:“这小子是在磨剑?” 每一门剑技的演练,都需要在一次次实战中提升。 否则,压根不能领悟其中精髓。 而李易如今却像是把沐千帆当成了工具人来对待,用她来磨剑。 在整整一个时辰里,李易施展轮回剑就不下数百次。 每一次的出手,都会比上一次更具威力。 随着时间流逝,李易的表情愈发兴奋,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沐晴也发觉了李易的笑脸,无奈地道:“我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很快,沐千帆身体高高跃起,眼里透着郑重之色,“没想到你倒是皮糙肉厚。” “多谢大姐赞誉。”李易随即道:“咱俩彼此彼此。” 说起来,沐千帆也的确算是“皮糙肉厚”的一类人。毕竟她的天生神力,与常人格外不同。 但沐千帆毕竟是个女子,听着李易这样的话,不由得挑了挑眉,有些愠怒道:“既如此,接下来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她抬手间,气势暴涨。 浑身的血气冲天。 将自身的体质运用到了极致。 轮回境之力与她的体质完美结合。 再加上她接下来施展的武技乃是天阶高级,是整座无尽之海最高的武技。 “万古帝印。” 沐千帆朗声道。 “现在认输,你还来得及。” “不然,我不能保证你一会儿还能活着。” 李易爽朗一笑。 “认输那就大可不必了。” “想来叔父在这,大姐也在这,定然不会让我死在这里的。” 一旁的叔父沐皇翻了个白眼,这个圣子倒像是坊间无赖货,给他一根棍子,他怕是能借着爬上天。 不过沐皇也的确是加了些小心。 他原本就与自己的义兄多年不来往,若是再让他们家的圣子死在了自己眼前……那怕是兄弟也要变成仇人了。 眼下,李易双手持剑。 左手青蛇剑。 右手剑十三。 左手施展《无极剑经》。 右手动用《轮回剑》。 一时间,玄妙无比的剑法自李易手上出现。 沐千帆见着李易不退不避,嘴角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人,却是有骨气的。 很快,沐千帆一念之间,高空之上浮现出一具金色的手印。 手印仿若来自万古,带着弑杀之力,镇压一切生灵。 “万古帝印。” 沐皇对自家长女极为满意。 他们沐姓为皇,靠的也正是这门天阶高级武技。 这些年来,他也要求过亲儿子学习此武技,可对方悟性不够,资质不够,学了五年仍旧是不入门。 而他的长女沐千帆不过是半年前才开始接触《万古帝印》,此时此刻已是小有火候! 很快,帝印与剑法碰撞在一起。 此地热量翻滚,好似身处火焰之中。 顷刻间,这两股强大的力量彼此交织,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又是平局吗?” 沐千帆皱了皱眉头。 但下一瞬。 那一道道剑光直面而来,打了个沐千帆措手不及,几乎是一瞬之间,她被震飞了出去,嘴角也流淌出一道鲜艳的血痕。 这…… “大姐败了?” 沐晴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过李易很强。 但也没想过他竟能有如此手段。 “丫头!” 沐皇见着沐千帆受伤,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丫头放心,我这就替你出气。” 不过沐千帆却是脸色一沉,冷声道:“若我败了,就要您来出手,那海皇宫的颜面何在?” “我是堂堂整整的比,堂堂正正的输。” “我输得起。” 沐千帆擦拭了一下嘴角血迹。 她瞬移落在李易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开口问道:“你之前一直在藏拙?” “大姐不也是吗?”李易忍不住反问道。 沐皇见爱女并无大碍,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上前一步,微笑着道:“看来你果真是在拿我女儿当磨剑石!” “什么?”沐千帆有些疑惑。 沐皇想了想,“换个词语或是更加形象。” 沐千帆侧目看了过去。 “陪练。” 沐皇悠悠道。 李易学会了轮回剑,本想在沐晴身上积攒经验,可没想到海皇宫的长公主亲至,并且代替了他。 李易求之不得,一口答应,这才有了先前的一战。 不过,无缘无故充当了陪练的长公主却是有些恼怒。 这位腿长的长公主语气冰冷地道:“好,好,好。” 她一连道出三个好字,脸色却是怎么都不好看。 李易摸了摸鼻子,轻声道:“之前是大姐要我接您三招的。” “对了。” 李易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沐兄去哪了?” “按照之前约定,大姐可要放过他这次。” 被迫躺着动弹不得的沐晴感动得无以复加,都到了这种时候,李易竟还能惦记他,真是够朋友。 “你放心。我沐千帆言而有信。”沐千帆冷声道。 不过,她眯着眼睛,却是继续向着李易道:“我在修行《万古帝印》上,仍旧有些不足。还望李圣子多加指点。” “嗯?”李易茫然。 但很快,他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位长公主是把他当成了陪练。 海皇宫幅员辽阔,长公主拥有的修炼资源自然数不胜数。她很快吞服了一颗丹药,那原本的轻伤瞬息复原,她反手之间,再度祭出《万古帝印》,声音冷漠,“请李圣子指点。” 李易抬头,看着头顶凝聚的金色手印,手上的剑也握得更紧了些。 沐皇后退两步,背负双手,如看戏一般,旁观一切。 “年轻人就是火气旺,精神足。” 沐皇轻笑着道。 他想到之前李易的话,随手间将远方的亲儿子召唤而来,又是轻轻拂袖,沐晴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 此时沐晴站起身,神色满是痛快,“多谢父皇。” “要谢就谢李易吧。”沐皇随意道:“若他接不住你姐三招,你也知道后果。” 沐晴缩了缩脑袋。 自小时起,大姐就在他心里种下了阴霾种子。 长大后,那畏惧之意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不过,当沐晴向前看去时,心里头冒出了个古怪念头。 要是李易是我姐夫,那我岂不是有靠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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