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的神色有些迟疑,他抿了抿嘴唇,微微躬身,“敢问可有圣主旨意?” 沈河的问询让公孙大娘有些不耐烦,后者直接上前一步,单手提起沈河,声音阴恻,“圣子亲临,难道还不行?你此番讨要旨意,可是看不起圣子不成?” “我,我没有。”沈河双脚离地。 双目有些惶恐不安。 他早就听说这位“抡锤子”的炼器师公孙大娘人美脾气差,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往年里沈河与公孙大娘不过点头之交,如今瞧见她如此模样,当即有些发抖,他声音颤抖道:“圣地宝库,怎能随意出入?” 公孙大娘单手指向李易,“李易是圣子,便是未来的圣主。他想进都不行?你怕是老糊涂了吧!” 此时的圣子李易站在人前,轻声咳嗽了三声,“沈长老,圣子难道没有资格?” “这个。”沈河眼神闪烁。 正当他迟疑不定的时候,公孙大娘变得暴躁难耐,当即想要用拳砸人。 而后,沈河神色突然坚定,重重点头,“还请圣子一人进入宝库。百息内,必须出来。” “多谢。” 李易抱拳行礼。 轰。 公孙大娘直接将沈河扔到一边,“早这样多好?” 沈河擦了擦额头冷汗。 他转身在黑白棋盘上点了点,身后的玄天树当即裂开一个幽深的洞口。 “请。” 沈河道。 李易轻轻点头。 公孙大娘一巴掌拍在了李易肩头,“别忘了我说过的。” “来的路上,那两件东西的特征,我也说得足够清楚。” 李易一口应承下来,身体向前,很快遁入圣地宝库。 玄天树的洞口合拢,又恢复了原来模样。 只留下沈河与公孙大娘大眼瞪小眼。 “有话说?”公孙大娘瞥了沈河一眼。 沈河整理了下衣襟,想了想,还是拱手道:“公孙长老,您教出了一位高徒啊!圣地之人大多数认为你只是炼器师,没想到却能培育出如此厉害的弟子!李易圣子年纪虽轻,但手段极强,战力非凡,假以时日,一定会站在剑道巅峰。” 公孙大娘就算是再怎么冷艳,此时听着对方由衷的赞叹,还是有些不自然。 毕竟,她可是没教授李易半点东西。 对方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全靠着他的努力与天赋,与公孙大娘这位名义上的师父,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公孙大娘摆摆手,示意沈河闭嘴。 不过沈河却是有些不知趣一般,发自肺腑请教道:“公孙长老,您在教徒上有何心得?实不相瞒,我那几个弟子,都不太争气!比圣子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闭嘴。”公孙大娘目露寒光地道。 此时此刻。 圣地宝库。 李易仿若进入到另外一方世界。 宝库自称空间。 不知其有多大。 给人的感觉好似一眼望不到尽头。 圣地宝库更像是世外桃源,其中山水田园,应有尽有。 就是看不到什么珍贵的宝物。 若是一点点寻觅,时间怕是不够。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天外玄铁和地心玄晶放在了不远处的青石上,好似早已准备好了。 李易有瞬息失神。 很快躬身行礼。 “多谢圣主成全。” 李易开口道。 远方闭目养神的圣主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这孩子,倒是个聪明人。 百息匆匆而逝。 公孙大娘在宝库外踱步,万分焦急。 不过没多久 宝库的大门再度从玄天树腹部开启。 李易从中走了出来。 抱着比他还高的天外玄铁与地心玄晶。 “好好好。” 公孙大娘见到了梦寐以求之物,神色振奋,两眼发光。 “我答应你的。”李易毫不犹豫,将玄铁与玄晶送了出去。 公孙大娘先是看了两眼,确定货真价实,随后才向着李易道:“青蛇神剑,你留着吧。也权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这些日子,李易使青蛇神剑也使顺手了。 公孙大娘如此说,他自然不会拒绝。 两柄神剑在手,自身的战力又会有所增长。 守护圣地宝库的沈河一眼艳羡。 人家的弟子专程来宝库挑选宝物,只为了师父的心愿。 而他的弟子,却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 很快,李易与公孙大娘离开了圣地宝库。 沈河叹息了一口气,继续自己与自己下棋。 当日傍晚时分。 李易已是做好了准备,向无尽之海进发。 焚天圣地有通往各大地域的传送法阵。 李易作为圣子,自然有免费享用传送阵的待遇。 公孙大娘见李易要出远门,想了想还是教诲道:“我送你一句醒世名言。” “请前辈赐教。”李易开口道。 公孙大娘面色认真,“打不过就跑。” 李易嘴角抽搐。 他期待了半天,等来的却是这个。 不过,人间楼里的数位大佬对公孙大娘的话很是认可。 许三更喃喃道:“确实如此。打不过就跑才是修行真谛。” “打不过还要继续死扛,那是莽夫行为。” 公孙大娘挥了挥手,“去吧。平安归来。” “是。”李易答应道。 负责通往无尽海域传送阵的弟子是与李易有一面之缘的师兄。 王忍。 此时的王忍低着头。 态度谦卑。 唯恐被李易认出。 他名字里有个忍字。 自从被李易羞辱一般打败后,便是在韬光养晦,他认为,只要付出时间,三年五年十年一定能一雪前耻。 但当他得知李易成为圣子的消息后,王忍哭了。 这还怎么一雪前耻? 索性,将耻辱咽进肚子里,消化干净算了。 “有劳。” 李易没有认出王忍。 王忍身体一个激灵,当即催动传送阵,只见天地间闪过璀璨白光,阵法启动,如光柱冲天而起。 随后,李易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竟然没认出我吗?” 低头的王忍露出一脸苦笑。 “不过,他要去无尽之海做什么?难道是圣主交代的任务?” 王忍百思不得其解。 李易的行踪被王忍无意间透露出去。 一个时辰后。 正在一座酒楼喝着闷酒的徐良人取出传音灵符,捏碎以后单手放置耳畔,而后双目微微闪烁。 “不在圣地好好待着,乱跑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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