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可觉得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他认识了一位生玄境后期的小子,竟然越阶战胜了自己。 不仅如此,那小子还胜过了小怪物。 等到梦醒以后,他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恍然间抬头,便看到了一位笑眯眯的中年人。 此人好眼熟啊。 吴不可先是一震,继而立即叩头行礼,“吴不可参见会长。” 吴不可的曾祖父和会长是至交好友。 即便如今,吴不可家中还挂着会长的画像。 对于曾祖父的好友,他是又敬又怕。 上次见面,会长考究吴不可的修行,考究过后,吴不可躺床上整整半年才痊愈。 往日之事,历历在目。 “起来吧。地上凉。”会长随和地道。 “不可不敢。”吴不可马上道。 会长冷哼一声,“你这名字,是我给取的。寓意便是要你百无禁忌,无不可。天下事,再难,你也能做得到。” “是。”吴不可只觉得热血沸腾。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名字是会长所赐。 “走了。” 会长大步向前走去。 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洪海停顿片刻,先是对白供奉恭维几句,又勉励了洪渊几声,最终对吴不可续叙了叙旧,这才向着远方而去。 吴不可与洪渊并肩而立,发现身上披了一件锦色长袍,脸上露出困惑。 “是我爹给你披上的。” 洪渊解惑道。 吴不可重重点头,将锦袍收起叠好,收入乾坤袋。 他不无感慨地道:“万道商会,我第一佩服的人就是会长了。” 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白供奉,吴不可又马上道:“第二佩服的人非白供奉不可。” 白供奉却是毫不在意,摆摆手道:“不必。咱们也不熟。” 吴不可干笑两声,随后向着洪渊悠悠道:“之前我做了个梦,太过真实。” “什么?”洪渊好奇问道。 “梦里我认识了一个叫李易的少年。他年纪轻轻,实力只有生玄境后期,但却把我和小怪物都打败了。”吴不可喃喃道:“这梦太过真实。” 洪渊闻言,咧嘴一笑,“这本来就是真的啊。” “什么?不可能!我不信!”吴不可反驳道。 不久后,他随洪渊再次见到了梦中人——李易。 此时的李易正与小怪物战在一起,后者大汗淋漓,更夹杂许多血迹,不过那斗志却是极为昂扬,脸上还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砰砰砰。 轰轰轰。 二人战在一起。 也多亏了洪渊是少主身份,住处内外皆有阵法护盾,这才没把家给拆了。 饶是如此,好好的庭院也多了许多的百丈深坑。 而且深坑有从百丈向千丈过渡的迹象。 “他他他。” 吴不可看着梦中人现身,心里既是意外又是落寞。 不过当他想到会长之前的话后,心情逐渐平和。 “我吴不可,百无禁忌,凡事无不可! 吴不可在心中呢喃道。 李易与小怪物的战斗持续了数个时辰。 打到最后,小怪物昏死过去方才停下。 而僵持了数个时辰后,李易也觉得有些疲惫,他擦了擦额头热汗,转头看向洪渊,“你回来了。” 洪渊点点头,犹豫了几息后,还是遵从父亲的指引,开口道:“关于那三人的消息,我还在调查之中。三日,一定能给李大哥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易不疑有他,道了一声辛苦。 “用不了三五年,我一定会打败你。”此时,吴不可突兀嚎了一嗓子。 李易一愣。 双目看向吴不可,似是没想到他突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拭目以待。 李易笑了笑。 吴不可哼了一声,告辞离去。 他要好好修行,积蓄力量,一雪前耻。 不多时,洪渊也到了隔壁密室,开始研习精神力功法。 有白供奉这样的名师指点,他自信能突飞猛进。 月凉如水。 李易和李逍遥坐在庭院深坑的边缘。 听着受伤的小怪物传来的呼吸声。 “他在说谎。” 李逍遥突然道。 李易侧目看过去。 李逍遥的眼神深邃,轻声道:“那位少主与你说话时,眼神躲闪,而且是思虑以后才开口的。所以,他是在骗你。” “嗯?”李易有些意外。 他之前也看到了洪渊的神色变化,不过却是没想到这一层。 人间楼里的许三更冷哼一声。 “这李逍遥说得不错。” “洪渊多半是说了谎话。” “不过,洪渊这个小子,面相忠厚,应当不会有害你之心。” “我想,他多半是觉得调查太快,反而收获不了你的感激之情,便将时间再次确定在三日之内。” 李易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释然。 “洪渊此时手里已有了那三人的消息吗?” 许三更想了想,“八成是这样。” “现在夜深,不如你明日一早旁敲侧击,试探一二。” 听到这里,李易答应下来。 他随即向李逍遥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李逍遥竖耳听得仔细,表情有些意外,而后,李逍遥脸上带着笑意道:“原本还担心师弟会骗,现在看来,倒是我多心了,呵呵。如此甚好啊。” 在李逍遥眼里,李易有天赋,有修为,更是杀伐果断。 唯独缺的便是阅历与识人之明。 可这方面,李易像是阅尽世间的耄耋老者一般,看得透彻。 李易夺了许三更的功劳,却也不能解释,只能是一笑而过。 不多时,他转移话题,指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小怪物,“此人当是称得上小怪物三个字。他的恢复力,比我想象的要强。” 二人说话间。 小怪物的伤口已有结痂的迹象。biqubao.com 李逍遥也觉得有些奇怪。 他揉了揉眉心,轻声道:“之前我有一种错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一般。” “错觉吗?”李易道。 李逍遥嗯了一声,“我活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出圣地。之前理应没有见过他才是。” 二人交谈一刻钟,总也理不清头绪。 而之前受伤的小怪物已是痊愈。 呼吸更加绵长有力。 李易没有多看小怪物,他打坐入定,意识却是遁入人间楼。 因为,此时沉寂了数日的银月妖狼突然有了变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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