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执事讪笑几声,便是退到一边。 看得出来,冯缘的心情不太美妙。 唐海笑眯眯的,开口道:“冯兄,你觉得这俩孩子最多能撑多久?” 冯缘想了想,回道:“最多七日。” “凡有生灵进入岩血池,每过七日,都会迎来一次死亡的洗礼。若是不离开,怕是走不了了。” 对于此事,唐海也略有耳闻。 传说岩血池的血水是一头远古妖兽的鲜血滴落在岩浆之中,从而变成了如今模样。 而有人或者妖兽踏入其中,那一滴鲜血便是会在第七日中觉醒,弑杀所有生灵。 因此,七日是极限。 当然,这个极限很少有人提起。 毕竟,寻常的生玄境纪录不过是待满两日。 而死玄境的纪录也最多五日。 离得七日,还差得远呢。 “呵呵,也许这一次能见证七日的传说。”唐海心情极好地道。 冯缘微微点头,脸上挤出笑容,“也许吧。” 中年执事看了看李易,又看了看司空锦,最后又将目光落在李易身上。 他心里总有个感觉,这岩血池的最终纪录被破怕是李易做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虽说李易的境界比司空锦差了许多,虽说李易如今看上去自身难保,又变成了一副垂死的模样,但中年执事还是坚定地相信李易。 李易继续引火灵气入体,淬炼灵气,转为生气。 先前时候,本来做好了替李易受伤的银月妖狼压根没有表现的机会,这头妖狼哼了哼鼻子,“一身血肉之力,强悍到了这种地步,我也分不清到底谁是妖兽了”。 许三更也盯着李易。 他轻声喃喃道:“上好的傀儡……” 不过这句话说出口后,便连忙收回。 他已是感觉到了白芷的淡淡杀气,许三更连忙道:“口误口误。” 说起来,李易跟随许三更学习傀儡术法,许三更却在此时愈发觉得,若是将李易炼化成傀儡,简直是一大助力。 只可惜,他们关系很好,并非仇人。 许三更接着说道:“将体修炼化成傀儡,才是最佳的选择。” 他望着修炼中的李易,忍不住地咽咽口水,索性不再胡思乱想,闭目休憩。 轰轰轰。 李易经受着火灵气的摧残,体内的三分之二的灵气开始转为生气。 不过岩血池中的火灵气威力似是比以往小了许多,李易实力提升的速度也大大降低。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岩血池中的李易一动不动。 司空锦同样如此。 岩血池外的中年执事却是面色带着激动。 “双双破纪录了啊。” “今日有幸见到,简直是我的福分。” 不过,冯缘在此时有些意动。 司空锦能待到此时,合情合理。 而李易算什么? 一个生玄境中期的小家伙,已是比肩死玄境后期了吗? 司空锦睁开了眼睛,而后看到了让他讨厌的人。 他有些意外。 更有些不可置信。 李易这家伙,竟然待到了第六日。 待得如今,司空锦已是强弩之末状态。 李易同样如此。 第六日的火灵气,突然比前面几日来得更为凶猛。 甚至是直接烈火焚身。 火焰灼烧的是剑修的根基。 体内的剑气,剑意。 均是有了不同程度的退缩。 司空锦蹙眉,他看着李易,随后装出了轻松的模样。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比李易先一步走出岩血池。 此时的李易却是脸上带着笑容。 在他突破生玄境中期后,这岩血池像是失效了一般,让他无所适从。 如今的烈火焚身,方才是岩血池该有的力量。 “还在强颜欢笑。”司空锦淡淡地道:“坚持不住就出去吧。能撑到现在,你已是不凡。” 李易点点头。 双臂展开,如是拥抱岩血池一般。 疯子吗? 司空锦看到这一幕,心中惊讶。 入体的火灵气四下奔走,冲撞剑气,污染剑意。 司空锦虽是死玄境后期实力,但这层出不穷的火灵气,仍旧是让他焦头烂额。 如寻常的火灵气也就罢了。 这火灵气却是如传说中的神秘火焰一般。 是剑气剑意的天敌。 咔嚓。 剑骨也断了。 司空锦拧着眉头。 体内的生气在刹那间复原了筋骨。 但,没等骨头长好,剑骨再断…… 接连十三次,司空锦的眉头拧成了麻花一般,他冲着对面的李易咆哮,“你还在死撑什么?” 李易同样在“享受”着剑骨断了再复原,而后再断的过程。 但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既然还有一口气在,那就不算输。” 李易认真地道。 司空锦愣了愣。 他第一次遇到李易这样的人。 拧着眉头的他,竟也放弃了离开岩血池。 二人窥视体内五脏六腑,表情很是精彩。 此时的李易,以及银月妖狼,皆是大口大口的呼吸。 银月妖狼的身上也遍布伤痕。 “这不是火灵气。” “这分明是神火吧?” 银月妖狼咬牙道:“李易,你可害死老子了。” 李易笑着回应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妖狼无奈啐道:“老子是狼,不想当人。” 李易耸耸肩,不再多说什么。 岩血池外的数道身影却是极为震撼。 唐海盯着李易。 冯缘看着司空锦。 两位长老均是担忧不已。“如此下去,根基自毁。”冯缘叹息道。 “没错。”唐海也赞同。 冯缘扭头看去,“不妨劝劝?” 唐海呵呵一笑,“这还是算了。李易虽叫我一声伯父,但他的性子坚毅,我劝不动。何况,自从我认识他以来,还从未见他输过。这岩血池,应当奈何不了他。” 冯缘嘴角抽了抽。 他心疼地看着司空锦,却也没说出让他离开岩血池的话。 这两位初次相见的年轻人,如今却是在不服输地比拼高下。 “李兄弟,一定没问题的。”唐玉斩钉截铁地道:“我相信他。其他人,那就不好说了。” 冯缘侧目看了唐玉一眼,摇了摇头。 比拼极限,李易如何是司空锦的对手? 难道死玄境后期要输给生玄境中期不成?简直是贻笑大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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