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执事见冯缘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此时按捺不住插嘴道:“唐公子,你有所不知,这岩血池对生玄境来说,是死地。若非如此,岩血池也不会这样门可罗雀了。” “对他人是死地,对我李兄弟,却并非如此了。”唐玉信誓旦旦地道。 中年执事哀叹一声。 只当唐玉是死鸭子嘴硬,亦或者是借刀杀人,想借岩血池解决李易性命? 这也有很大可能啊! 想到这里,中年执事垂手而立,不愿掺和这场明争暗斗了。 冯缘摸了摸剩下的几根白发,脸上多了几分玩味神色,“之前老朽看到了李易气血雄浑,是在不久前服用了七品灵膳吧?想来是唐夫人的手艺。但仅凭七品灵膳带来的提升,怕是很难成功在岩血池支撑百息。” 七品灵膳。 中年执事咽了咽口水。 内门唯一的灵膳师。 七品灵膳师嫁给了唐海,之后相夫教子,已是鲜少出手做菜了。 她的灵膳可比肩七品炼丹师,而且味道还是一流的妙。 只可惜,没有口福啊。 中年执事心中哀叹一声。 他下意识地看向岩血池中的李易。此时的李易,面色微红,不见有任何的不适。 李易对面的司空锦同样如此。 一副没有任何影响的神色。 “那就等百息后再看。”唐玉双手抱胸,认真地道。 冯缘一愣。他抿了抿嘴唇,侧目看了唐海一眼。 唐海呵呵一笑,“在家听夫人的,出门听儿子的。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窝囊唐长老! 冯缘内心啐了一声。 男人之耻啊! 众人不再多言,将眼神看向了岩血池中的二人。 随着时间的飘逝,火灵气在逐渐凝聚,继而变得愈加壮阔。 池水仿若是被火焰覆盖。 一片火海。 仔细看去,那层层火灵气开始钻入李易和司空锦的身体之中。 “爽快。” 司空锦伸展了个懒腰,很是惬意。 他来此处,犹如洗澡沐浴一般。 寻常人避之不及的岩血池,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司空锦挑衅似的看向李易,似是要眼睁睁看李易失败折戟而归。 毕竟什么档次的人,敢和他共同泡一池水? 火灵气遁入李易身体。 李易的血肉,脏腑很快感觉到了异样。 他的身体温度提升,体内的灵气也变得不安起来。 咻咻咻。 很快,外来的火灵气如入侵征伐的将士一般,将李易的血肉当成了战场。 一时间,李易只觉得汗流浃背,不得不小心应对。 岩血池对他来说,是有大用处的。 生玄境的境界提升是要将体内的灵气转为生气。 但寻常修行,速度太慢。 在岩血池倒是能借着这天然的宝地,逼迫灵气转为生气。只是过程艰辛,极是容易出现差错便是了。 司空锦看着李易闭上了眼睛,身体摇摇晃晃,不由得嗤笑一声。 生玄境初期,不过如此。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正眼瞧过生玄境初期的修行者了。在他心里,内门也只有圣主大人值得高看。其余人,土鸡瓦狗。 冯缘也看到了李易摇摇晃晃的身躯,如今不过只有三十个呼吸……他转头看向唐海父子,却是见他们面色如常,完全没有担心的模样。 冯缘心中微动。 李易是公孙长老的弟子。 如今怎么会由唐海带来岩血池修行? 对了,唐玉这些年苦追公孙长老无果,便是要严惩她的亲传弟子了吗? 好歹毒的计谋! 冯缘露出了惋惜神色,只当李易已是个废人。 时间继续流逝。 李易从摇摇晃晃,变成了脸如血色,看上去异常骇人。 如此情景,着实是让人意外。 唐玉虽是看上去不紧张,但心里头也打起鼓。兄弟该不会坚持不住了吧? 但冯缘的眼神时不时看来,唐玉只好保持着绝对的信心,以免被他小觑了。 轰! 李易体内的血肉之力彻底爆发,犹如洪流一般,贯穿了身体各处。 与一层层的火灵气绞杀在一起。 而他体内残余的灵气如今也在一点点的转成生气,这个过程虽漫长,但已然见了成效。 一百息。 呼。 唐玉悄悄呼出了一口浊气。 而后,瞪大了眼睛看向冯缘,“冯长老,之前你怕是小看我的李兄弟。” 冯缘的眼睛比唐玉瞪得更大。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定是你母亲七品灵膳的药效起了作用。” “他就算能支撑百息,也断然不可能撑得到一个时辰。” 唐玉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他早就知道冯缘虽是左右逢源,但其实骨子里也带着傲气,只不过话上会给别人留着面子罢了。 冯缘,司空锦本质上是一种人。 司空锦的眼睛盯着李易,此时此刻,竟是主动开口道:“你要借岩血池提升境界?” 李易点了点头。 旋即,闭上了眼眸,不再多言。 此时的他,一门心思地与自身战斗。 生玄境的进阶,本就是要脱一层皮的。 多年来吸收的灵气转为生气,并非一蹴而就。想要快,就必须吃苦。 现如今的李易,可谓是吃了不少苦头。 生玄境的生气,纯净无瑕,犹如白光一般。 取自生生不息之理。 体内的生气愈多,在受到伤害时的恢复能力就愈高。 而且生玄境的生气本就是比灵气高上一筹。 所以,在中州行走,起步就是生玄境才算得上是高手。 轰轰轰。 李易的身上持续不断地发生爆炸的声音。 这声音犹如生玄境在自爆一般,听上去极为惊人。 一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又过去了。 冯缘的下巴快要掉落。 与李易同在一池血水中的司空锦微微皱眉。 “这个生玄境初期的,有点东西啊。” 此时在外围观的中年执事人简直傻了。以前不是没有来过生玄境的剑修,但没一人能和李易这般嚣张! 以前的哪一个生玄境来到岩血池不是战战兢兢,唯恐遭了不测,损毁根基。 但李易这人,却是完全不同。 “人才啊。”中年执事禁不住感叹。 冯缘揪掉了三根头发,又往自己头顶摸了摸,还是没想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唐夫人的七品灵膳如此好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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