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圣地,赤阳谷。 翌日正午时分。 内门诸多精锐弟子齐聚,就算普通的弟子,也都想来凑个热闹,涨涨见识。 “赤阳谷今日开启,三日后关闭。死玄境下修为皆可入。但量力而行,实力一般进入其中,会死人的。”悬浮在高空的青年身影淡淡道。 赤阳谷机遇与风险并存。这事许多人都知道。因此听到门主的劝告,在场的人却也没有想退出的。 一个个翘首以盼,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山谷,只待封印解除。 人群之中的唐玉碰了碰李易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道:“这位是内门的乾门主,他虽然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但年纪起码上千岁了。” 倒是挺凑巧。 圣地外门的公孙休看上去八九岁,但其实早就是几百岁的老人家了。这内门门主同样也是如此。 乾门主衣袖轻轻一挥,笼罩在赤阳谷之上的浓雾瞬间散开,金色的封印徐徐退去。 “三日时间,切记,在此之前,必须出来。”乾门主又交代道。 不过,没等他说完,已是有人冲了进去。 一个接着一个,如同下饺子一般,络绎不绝。 李易并没有抢先,他目光游移,只觉得被人盯上了一般。 很快,他与丘祖信对上了眼眸。 丘祖信也是后悔。他只觉得自己带来了个祖宗。 从昨日到今日,这位年轻人就没正眼瞧过他。而当赤阳谷开启后,他也没有立即动身,只是跟一根石柱一般,立在丘祖信的身后。 唉。 丘祖信人很无奈。 很快,他对上了李易的眼眸。 这些日子对李易的调查,让丘祖信很是赞叹这个小家伙,很快露出了一张笑脸。 李易错愕,也轻轻点头示意。原来的敌意目光,是感知错了吗?李易不再多想,与焦急不安的唐玉一起,向前疾驰而去。 不久后,丘祖信身后的年轻人也不见了踪迹。 此时丘祖信还浑然不知,低声喃喃道:“我说这位小兄弟,赤阳谷已经开启了,你现在不动身,还要等到何时?” 问话没有等来回复。 丘祖信已是习以为常。 他叹息了一口气。 很快神色激动,因为看到了一位青年向他走来。 “参见门主。”丘祖信作势跪拜。 青年自是乾门主。 他摆摆手,“方才一直见你嘀嘀咕咕,怎么,遇到什么难事了?” 丘祖信立马摇头,“没什么。属下……”他瞥了一眼右侧,却不见了年轻身影,心中放松不少,“属下只是担心这次赤阳谷开启怕又要失踪不少弟子。” 乾门主对此事心知肚明。他淡然道:“规矩已经讲清楚。过于贪心可要不得。而且,赤阳谷本就是一场试炼,既是试炼,死伤再正常不过。” 死在赤阳谷之中的弟子,就连尸体都难以找回。 但这并不妨碍有更多的弟子对此趋之若鹜。 有人在赤阳谷一行后几天时间就突破了死玄境。 也有人剑道更上一层楼,领悟了好几道剑意。 更有甚者,是获得了圣地先辈的传承。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这样的机遇,即便是内门弟子也是会抢破了脑袋的。 “唉。不知这三日又有多少弟子的魂灯覆灭。”左彦明叹息一声。 乾门主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听说不久前,内门有一位叫卓不凡的弟子死了,还是被后天神体的弟子杀死的。” “是,确有其事。”左彦明恭敬地将生死状呈上,“不过他们事先签好了生死状,所以行凶者并未受到处罚。” 乾门主看也不看所谓的生死状,负手而立道:“外门禁止伤人性命。” “内门也禁止。” “我知道圣地的意思是要让弟子们兄友弟恭,但几千上万个弟子,多少会有矛盾,会有仇恨,会有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 “所以境界低的反杀境界高的,压根不算行凶,只能说是自保。” “那个小家伙叫李易是吧?我听过他。如今是公孙大娘的高徒了。” 在乾门主身边的长老们神色各异,有的认同,有的沉默,更有的略微皱了皱眉头。 赤阳谷在外面看去,不过是个方圆百里的山谷。 但踏入其中,世界焕然一新。 有无数山川河流,草地高原,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茂密森林。 李易下意识地释放神识感知,却是觉得此地没有尽头一般。 而先前在他们之前进入赤阳谷的同门弟子,也都不见了踪迹。 唐玉见着李易困顿,轻笑着解释道:“师弟有所不知,这里自成一个世界。是圣地的秘境。” “不在一起进入其中的弟子,会随机地落到任何一个角落。这也是为了防止出现事故。毕竟,有的人修为太弱。若是被有心之人盯上,定是会遭遇不测。” 李易轻轻点头。仔细想想,这毕竟是圣地,有什么奇特之处也不足为怪。 何况,他体内的人间楼与赤阳谷也有些近似。换而言之,这样的秘境他早就见过。 “我们走吧。”李易说道:“看看运气如何,能不能拿到所谓的造化。”biqubao.com 进入赤阳谷的一位黑衣人嗅了嗅鼻子,而后飞速地朝着李易所在的位置逼近。 李易和唐玉一路行进,遇到了野生药圃,三四品药材随处可见。 李易想到公孙休的嘱托,直接拿出了图纸,按图索骥,想要找到地火七叶果。 但找寻了一刻钟,将野生花圃逛遍,也没有任何的踪迹。 “哎,看来我的运气也没这么好。”李易轻声道。 唐玉对地火七叶果也有些了解。他抿了抿嘴唇,“能让人恢复原本外貌的地火七叶果。也只有赤阳谷这样的秘境才能够生长出来。不急,我们慢慢找。师弟是为我小舅子寻觅的吗?” 李易脸皮抽了抽,点了点头。 “那没得说。小舅子的事就是我的事。”唐玉将胸口拍得直响。 就在二人准备动身离去之际,一道黑衣身影终于找了过来。 “呵呵。” 黑衣身影嗤笑一声。 当即举起了一把大刀,朝着李易的背后劈斩而去。 呼。 刀势带动冷冽的风声。 唐玉突然转身,而后举剑迎去,“你是何人?竟敢对我师弟出手!” 剑与刀交锋的刹那,唐玉往后狂退,将野生药圃踩踏得粉碎。 而李易愣了愣神,听到了人间楼里许三更的暴躁声,“李易,杀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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