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关外熙熙攘攘的弟子有些落寞,似是有些不愿意离开。 公孙休冷哼了一声,“滚回去修炼,既然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再来,杵在这里又能改变什么?” 弟子们遥遥行礼,各自散了。 公孙休抬头看着消失不见的投影,微微挑眉,“看来,这次内门是要想神秘些,连考验的画面都不让看了。” 其余长老也皆点了点头。 末位沉默了许久的王逆不咸不淡地道:“的确是内门风格。” 他这次现身,也的确是让各位长老瞠目结舌。 此时,李易还未被淘汰,仍有很大机会晋升内门弟子,王逆此时心情可想而知,他此前一直冷着脸,不吭声,只顾着喝闷酒。 如今,却是忍不住出言嘲讽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内门眼里,我们这些人,算得上什么呢?” 王逆这位外门的执法长老,甚是落寞。 “你喝醉了。”刘斩心念及多年感情,忍不住提醒道。 王逆冷冷地道:“我怎么会醉!你太小瞧我酒量了,师姐!” 公孙休看了王逆一眼,幽幽地道:“弱肉强食,本就如此。哪家圣地的内门也都不会看的上外门。成千上万的外门弟子削尖了脑袋想往内门闯,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不过,你之前可说错了。” “我这个外门门主,谁敢小觑?” 公孙休顶着一张稚子的童颜,但这话说得是异常霸道。 在场的人,无人反驳。 公孙休以及他背后的大姐,在整座圣地几乎是可以横着走的。 王逆双手抱着酒坛,不多时,脸上现出了几分红润,他声音粗重地道:“公孙门主就算再有本事,也做不到让我的独子复活吧?呵呵,就算为他报仇都做不到!你们所有人,都包庇李易这个凶手!” 长老们面面相觑。 只听着王逆继续发疯一般,两眼闪烁出泪光,“我就那一个儿子!没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王战兵是被李易击杀的,但纯粹是自作孽不可活。不过,王逆如今犹如耄耋老人一般,悲伤哀恸,众人也不好火上浇油,说出实情,只能是任由着他嗡嗡哭诉。 “要是李易这次去了内门,日后成为圣地高层,我见到他时要称他一声李前辈吗?” “呵呵!” 他又哭又笑,狼狈到了极点。 刘斩心伸出手,想要拍拍王逆的后背,但右手悬浮半空,终究是放了下来。她轻声道:“凡事往前看,都过去了。不如王师弟去外面散散心,这天地宽广,会让人心情好上许多。” “是啊,王长老看开些。”干咳两声的宁云天开口道。 “事情的经过,你是知道的。此事,怪不得任何人。”古玉秉持公正,见王逆哭哭啼啼的模样,微微蹙眉,转移话题道:“也不知剑门关里面进展如何。” 剑门关是外门和内门的关隘。 饶是公孙休这样的强者,也不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唯一能做的,只能暗自等待。 剑门关内,李易和陈仙芝完全是杀红了眼。 他们的身上流露出浓郁的杀气,像是要把对方置之死地的模样。 一切仿若都变了。 方才叫得最狠的钱大千也看出了猫腻,“大师兄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不认识李易,但对陈仙芝相当了解。 “这样重的杀气,我从未在大师兄身上见到过!” 围观这场比试的弟子们纷纷点头,韩如烟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轻声道:“全力以赴的大师兄竟然还没立刻取胜,真是怪了。” “李易,他也很强的。”千秋雪忍不住道。 韩如烟表情调侃,捂嘴浅笑,让得千秋雪不由得俏脸通红,不敢再言。 前方不远处的剑气横飞,杀气蓬勃。 双剑一次次的对撞,剑法一次次的冲击,二人几乎是平分秋色的状态。 不过每一次交手,均是带着浓郁的杀气,似是要将面前的人斩尽杀绝一般。 “何来的深仇大恨啊。” 赵有成缩了缩脑袋。 他看着李易和陈仙芝不间断地变化位置,各种攻击手段层出不穷,不由得心生慨叹。 原以为李兄弟不会是大师兄的对手,但现在看来,二人完全是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悬崖对面的丘长老脸色如常,但手中的茶溢出也没有发现。 李易的双目通红,他的剑愈发迅捷,但每次都比陈仙芝慢了些。 往往陈仙芝攻来,他才有所反应去抵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易轻声呢喃。 “想要制伏中了杀心粉的人,简单,打到他不能动就好。”许三更淡淡地道。 之前杀心粉进入了李易的体内,但被许三更当场吞了。 他的身体,对这东西免疫,吃上几斤也没事。 只是,陈仙芝明显是中了招,他杀气腾腾,把李易当成了生死大仇一般。 “唉。”李易看着又快速攻来的陈仙芝,双手持剑,一剑挥斩了过去。 这一剑,他的后天神体完全释放。 璀璨的光芒闪烁,直接逼退了杀气极重的陈仙芝。 而后,李易当即冲了上去。 肉拳狂砸,只听着“砰砰砰砰”四声,那倒退身形的陈仙芝倒在了地上,四肢难以动弹,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该醒了。” 李易拍了拍陈仙芝的额头。 很快,一缕透明的气体飞了出去。 陈仙芝迷茫地睁开了眼睛,先前的记忆恢复过来,“我败了?” 轰! 围观的人们很懵。 完全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这一步。 怎么好端端的平分秋色,下一瞬,大师兄却输了。 钱大千和吴举人都没想到,尤其是前者,在看向李易的时候,透着惶恐与不安。 “不可能啊。” 就连回过味的陈仙芝也费力地抬头,“我先前是中了邪吗?” 咔嚓。 丘长老手里的杯子直接捏碎了。 杀心粉让二者厮杀,完全是不死不休才对,怎会变成这样?真是见了鬼了! 李易这人,太有古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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