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在房间里药浴,枯木春等候了一会,见新药浴并无不妥,便直接离开,独留下他一人药浴。 药浴的水呈现出金色,身处其中的李易,整个身体好似镀上了一层金箔一般。 “完全没有之前那般痛苦。果然是改善之后的药方好用。”李易轻声呢喃道。 人间楼里的鬼医许三更抚着胡须,轻笑一声,对此颇为不屑。 时间缓慢流逝,庭院里的李逍遥向着枯木春禀告了之前的见闻,枯木春闻言,更是惊讶,两只眼睛仿若是要瞪出来一般。 “他身上藏了好多秘密啊。”枯木春说道。 这一点,李逍遥完全赞同,他轻声道:“师父往日里的担忧,怕是多虑了。依弟子这些日子与他的相处,这位李易师弟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自然也不会忘记。” 枯木春的老脸现出一阵思索状态,沉吟许久,终是微微摇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要心有顾忌。我只有这一点希望了。若是破灭,依依可就真的回不来了。”枯木春慨叹道。 李逍遥默然。 枯木春又道:“日后他若是怪罪,就怪罪我一人便是。无论如何,我都要留下制约手段才安心。” 李逍遥张了张嘴,想了想,随即又忍住了。 当初他就是始作俑者,若非他一意孤行,枯依依也不会沦落到灰飞烟灭的地步。如今,他又能站在何种角度指责一位父亲呢? 李逍遥转念道:“师父,师弟的神体您有几分把握?” 枯木春背负双手,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天。 过了良久,他才轻声道:“原来有三分,现在看来,应该有七分。” 此时,距离李易药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李易由舒服的泡澡,很快变成了受罪磨炼。 那原本的金色痕迹在透过皮肤,刺激他的血肉筋骨,好似要把人撕成碎片一般。 “听过温水煮青蛙吗?” 许三更轻笑着道:“我这药浴就是如此。初开始舒坦无疑,让人放松警惕,而随着时间流逝,那种痛苦会突然爆发,防不胜防。我取名为温柔乡。” 李易感受着药浴力量的冲击,这个时候,原本是要凝神相待的他,却是突然间吞下了不久前赤金苍蛇给予的精血。 三滴精血入体,他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血红色。 轰! 一股股强横无比的力量自他的身体在不间断地爆发。 “疯了?” 许三更见到李易的抉择,愣了愣神,下意识地道。 “以毒攻毒?” “我原本以为我已经够狠了。一个年轻人,竟然做到这一步?” 隔着门窗,感受到房内气息变化的师徒脸色一变,李逍遥惊愕说道:“这是进阶了?不对,这状态更像是走火入魔了!” “该死!这个混小子将赤金苍蛇的精血吞噬了。”枯木春跺跺脚,胡子抖动,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吞噬炼化妖兽精血,自然可以提升人族肉身体魄的。 这点毋庸置疑。 但这样的事当然要分场合,分时机!如李易这样,一边以药浴淬体,一边又要吞噬精血,简直是找死的行径! 此时的药浴的药液逐渐成沸腾之势,达到平衡的药性开始混乱,躁动,如一位远胜过李易修为的强者发出雷霆巨怒。 很快,李易的身上开始浮现出各种伤口,药液也被血水染红,整个房间弥漫着一阵阵血气。 “何必如此?” 枯木春叹息一声,速度极快,似想将李易从药浴中拉出来。 此时的李易红着双目,头发倒竖,身上杀气凌冽,但却仍旧带着三分理智道:“我没事。” 枯木春明显一愣,那李逍遥的困惑则是更深。 如此状态,竟还能残存理智? 李易的意志力到底有多强? 但其实,李易的精神已是大部分转移到了人间楼里。 他此时任凭着药浴力量与吞噬的精血力量在体内抗衡,而他却像是坐山观虎斗一般,两眼旁观着一切。 不得不说,这是一步杀招。 针对自己的杀招。 极尽凶险,九死一生。 但李易却觉得,此间有白芷师父,鬼医许三更,还有枯木春长老在不远处候着,怎么说都是必胜的结局。 所以,他敢赌! 许三更此时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嘀咕着道:“这小祖宗,可真能折腾!” “不过,他这具身体,却是愈发抗揍了。” 枯木春最终没有出手阻扰李易修行,他老老实实地在一旁候着,看着李易身上的血气不断攀升。 “我怎么感觉面前的是一头妖兽呢?”李逍遥咽了咽口水道。 药浴持续了三个时辰。 师徒俩也震惊了三个时辰。 李易这一次吞噬精血的过程“异常顺利”,由药浴产生的力量抗衡精血入体带来的狂躁属性,简直是一本万利。biqubao.com 此事,赚大了。 三个时辰后,李易仍旧没有睁开眼睛。 他在悄然等待,等待那一线希望。 “怎么回事?” 枯木春与李逍遥见药液凉透了,李易仍旧没有从修行状态中脱离出来,不由得有些担忧。 “该不会是精神受损了吧?” 枯木春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他离得很近,释放出一缕精神力想要探查李易情况。 突然间,天色凭空暗淡了下来。 日月无光。 伸手不见五指。 枯木春声音沉着,凝声道:“不知哪位到访?” 李逍遥声音颤抖,愣愣地道:“赤金苍蛇的妖兽神通,吞天。” 很快,日月无光的状态消失不见。 李逍遥直勾勾地看着近前已经穿好衣服的李易,喃喃道:“成了?” “侥幸。”李易笑着道。 枯木春也看着李易,他已是想明白了,李易吞噬并且成功炼化了赤金苍蛇的妖兽精血,获得了对方的血脉神通之力…… 这一点,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即便是御兽师,也可能每一次都有如此好的运气吧? 人间楼里的妖狐莫忘眨了眨灵动的眸子,“有点意思。不过也仅此而已。” “既如此,你送上几滴精血给李易尝尝?”白芷淡淡地道。 莫忘咯咯笑了起来,随即开口道:“还是算了,我怕他无福消受。普通的灵体,又只是炼神境修为,如何能吞噬我的本命精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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