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剑意。 剑意是什么?即为剑修的道。 而李易所选择的,便是最难也最容易崩断的道。 白芷从头到尾注视着李易悟道,此次见剑意成形,不由得露出苦涩笑容。 许三更见状,问道:“白姑娘,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剑意,很强。”银月一本正经地道:“难道是因为太强了?” 白芷微微摇头,“剑意无敌。若败了,这剑意怕是会反噬自身。自古修行者,有几人一生不败?这李易开始修行到现在,未免过于顺利,所以领悟出的剑意方才是无敌剑意。” 许三更和银月在不同的位置,彼此没有对视,倒是颇有默契,同时点头。 银月这头妖兽不懂剑修剑意,但在李易顿悟以后,它总觉得自己的识海里似乎多了些东西。 灵魂契约的缘故吗?银月也没有多加在意。 此时,顿悟后的李易抬手一指,那挡在他身前的剑气风暴便被剑意斩断。他的浑身上下,透着雄浑的气势,其人如剑,绽放锋芒。 在断去剑气风暴后,小剑冢的地平线暂时陷入了沉寂,再无剑气上涌,似是在畏惧这无敌剑意。 从小剑冢中走出后,李易深呼吸几口气,那贫瘠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饱满起来。 “悟了?” 万剑一问道。 李易一怔,他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了万剑一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那双目一个个如铜铃一般。 他轻轻点头,“侥幸悟出了剑意。” 现如今的李易,大汗淋漓,好似刚洗了澡。 悟出剑意?而且花费的时日不过十二时辰。 铸剑城的城主江天下心思微动。他本意是把李易留下,传授他铸剑炼器,但是现在看来,这李易怕是短期内留不住的。 这样的天才少年,如何能留?拿什么去留? 想到这里以后,江天下又瞥了一眼瞪大双目,一脸震惊的亲儿子江云,心中暗叹:“人比人,气死人。我儿怎么是个废柴呢?” “若是我的长女江扬灵是个男儿身,那该多好。” “若是李易是我的儿子……” 江天下收了心思。 如今,宁云天等圣地长老皆是用赞叹目光看向李易。 剑冢的守墓人上下打量李易,眼里是说不出的满意。 这位老人家此次出山是为了将万剑一带回去,现在却是有了意外之喜。他盯着李易,“圣地有规矩,不能收你。我吴家剑冢,却没有这些限制。李易,你若愿意,可随我去剑冢修行。圣地有的,我们剑冢有。圣地没有的,我们剑冢也会有。” 挖墙脚。 赤裸裸的挖墙脚。 “老哥哥,话不能这么说。”宁云天撇嘴,很是不满,“圣地传承从未断绝,中土各大势力,有谁家能比?剑冢,也不能行。像李易这样的天才,还是要去圣地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潜力。我焚天圣地不像太初圣地那样死板,我这就回去禀告我家圣主,只要他老人家开金口,焚天圣地便扫榻等待李易。这可不是空话,大话。说起来,李易啊,你可还记得初一?” 初一? 南疆的剑修。 当初七座圣地联合收徒,初一也是越过了龙门,获得了拜入圣地的资格,最后选择了焚天圣地。 “当然记得。”李易道。 宁云天轻笑着道:“如今的初一被列为准圣子,假以时日,他或是会成为焚天圣地的圣子。” “准圣子?”李易奇道。 宁云天解释道:“焚天圣地剑修弟子共有万人,选其三为准圣子,看他们十年后的成就,再最终定其圣子之位。” 如是这样,也是相当骇人。 李易在圣地修行过,自然知晓这圣子代表了什么。 一句话,圣子只要不死,日后就能继承圣主之位,执掌圣地! “想不到初一兄弟拥有这般造化。”李易赞叹道。 准圣子。 钟灵黛眉微蹙,她似是猜到了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宁云天开口道:“初一当初说,他之所以能够拥有准圣子的身份,那是因为你不在。若你也在,这位置就不一定是他的了。” 当初李易与初一较量,对于这个同样拥有剑灵体的朋友,他是极为看重的。 而且,对方身上也如他一般,藏着些许秘密。 这更让李易觉得默契。 李易笑了笑,正要开口,那钟灵也不甘人后地道:“修行来我缥缈圣地也未尝不可。只要圣主开口,我们缥缈圣地同样欢迎你。” 缥缈圣地,李易心里念了一遍。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师兄万剑一,但见对方冲他微微摇头,心里也便笃定了主意。 “多谢厚爱。”李易抱拳行礼。 他冲着宁云天,守墓人,钟灵一一行礼。 无论对方有着何种目的,但能提出这些邀请,已是让李易心生暖意。 李易前不久方才被逐出太初圣地,顿觉人心薄凉,而且对父辈的事耿耿于怀,一心想要查个清楚再做打算。 他抱拳道:“晚辈暂时不想加入任何势力。在我看来,圣地也好,剑冢也好,都是中土的擎天柱石。各位前辈如此厚爱,晚辈心怀感激。不过,现如今晚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守墓人抚着白胡子,对李易不卑不亢的态度很是喜欢。 剑修要狂傲,要目中无人。但对长辈保持尊敬,仍是为人的本分。 “好。”守墓人将一块铜牌丢了过去,“想来我剑冢的时候,以剑气捶打它,就能知道剑冢在何处了。”m.biqubao.com “我也有东西送你。”宁云天不忍落后,取出一幅卷轴,“这里标记的位置是焚天圣地。你可收好了。” 李易接过铜牌与卷轴地图,随后看向了钟灵。 钟灵抬头看天,神色淡漠地道:“你师兄那姓万的知道缥缈圣地在何处。” 被点名的万剑一脸色有些不自在。 他叹了一口长气,轻声道:“钟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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