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四仰八叉地躺在软榻上,闭上了双目,耳朵里还能清晰听到江云的声音侵扰。 “江少城主,我好累,烦劳让我安静一下。”李易缓缓道。 他说话的时候,手中剑仍旧紧紧握着。 江云“啊”了一声,又连忙捂住了嘴巴,悄无声息地退下。 此地是铸剑城的内城。 是铸剑城的亲眷,嫡系才有资格住下。 而李易居住的阁楼,对面正是江扬灵的闺房。 江云在阁楼外的花园饮茶,伸展了个懒腰,自觉地潇洒。 “若是姐夫真能留下,我的担子可就轻松多了。”江云轻声道。 他的贴身护卫江守如影子一般跟了过来,前倾身子,好奇地问道:“我看李易不像久居他人之下的人,怕是……” “这有什么?他若留,这少城主让他来当。反正我对练剑和铸剑的兴趣其实也没那么大。”江云随口道。 “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江守忙不迭道,脸色一片青,似是觉得江云犯了忌讳。 曾几何时,江云对于接班铸剑城也是毫无兴趣。他一心想当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顺便周游天下。 看山看水,可比无趣的铸剑好玩多了。 可那一年三百六十六天,他足足挨了三百六十五天的板子。之后,江云明白了,无论他愿意与否,这铸剑城都会落在他的头上! 缘由就是他姓江! 留着江家的血! 江云挠挠头,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阁楼的方向,低声喃喃道:“挺像的啊。” “什么?”江守有些好奇。 江云呵呵一笑,轻声道:“你和姐夫比过剑,你可曾注意看过他的剑?” “当然。”江守神色肃穆。 “一眼看上去是极为普通的中品灵器。” “不过,这材质我是看不透。” “你想一想,姐夫的那把剑与中了剑咒的神剑像不像?”江云眼里发光,似是找到了好玩的地方。 两把剑,都是黑色铁剑。 江守回忆了一瞬,脸色也露出了讶异之色。 “想来这就是他懂得破除剑咒的原因吧。”江云轻声道。biqubao.com 江守轻轻点头,心里冒出了个古怪的想法。 谁人会对一把中品灵器下剑咒? 李易的剑,会不会最初时是一把神剑! 想到这里,江守只觉得冷汗直流,他摇了摇头,将这个恐怖的想法掐死胎中。 绝无可能! 江守心道。 他随即出声道:“少爷,您说,这李公子的父辈若真的是勾结魔族的罪人,那留他在铸剑城……” 话音未落,江云却是冷哼一声,“你想要说什么?此次若没有我姐夫,铸剑城的名声就毁了!” “我们铸剑城的神剑出世即消逝!江家历代先祖的遗愿无法完成!” “你觉得,我会在意姐夫的父辈吗?我看重的是他这个人,至于他的身世背景,我不在意。” 江守低头,表示知错。 不过心里却是加上了几分提防。 在他眼里,只有江天下和江云才是亲人。其余人,都会保持若远若近的疏离。 铸剑城大殿。 几方人马已是短暂交手。 让得大地震颤,这座恢弘的大殿也塌陷了一半。 江天下最先反应过来阻止,也亏得是他这个主人在中土还有些名望,这才压下了他们的怒火。 不过,这建造百年的大殿打开了个一个大大的天窗。 看来是要重修大修了。 “依我看,我们的交集无外乎是李易。” “那,一切就等李易伤势恢复了再说。” 江天下开口道。 众人想了想,也便答应了下来。 万剑一左边是守墓人,右边是钟灵。 二人严防死守,唯恐他逃了去。 而焚天圣地的宁云天脸色凝重,像是有心事一般。 躺在床榻上的李易,身体在自我恢复,意识已是进入了人间楼。 他看着不远处的白芷,呼出了一口浊气,开口道:“师父。” 白芷“嗯”了一声,“何事?” “我现在真丹境后期,进阶炼神境不知还要多久。你有什么速成的法子吗?”李易问道。 速成的法子。 “修行最忌讳贪快。尤其是你。” 白芷瞪着他,淡淡地道:“你体内三颗真丹。妖丹,剑元,金丹。你从真丹境初期到后期,所用时间还没有半年。” “而别人的真丹境,只有一颗真丹,他们修行花费的时间,却是几年甚至几十年几百年。你还要更快吗?” “对。”李易回道。 白芷甩了甩手,“睡去吧。” 眨眼间,李易的意识也陷入了沉睡。 在人间楼呼呼大睡。 许三更探出脑袋,忍不住问道:“白姑娘,既然李易这小子有上进心,你何必不成全他?” “他也应当快速修行,不然的话,日后会过得很苦。” “背负人间楼,哪能有半点悠闲?” 白芷神色复杂。 低头看了一眼沉睡的李易。 想了又想,幽幽嘀咕道:“也不知道他父母当年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一个烂摊子全部留给李易。也没想过李易能不能扛得起来。” “嗯?李易的父母?白姑娘认识他们?”许三更对此颇为好奇。 对于李易的事,他都很感兴趣。 不过,白芷很快止住了话题,眼眸一扫,许三更当即哑巴了,对方抬头看天,淡淡地道:“哎,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就让他好好休息一日。”白芷淡然道。 许三更重重点头,“说起来,等李易踏入炼神境,我的傀儡之术倒是可以传给他。” “你号称鬼医。这丹药之道,怎么不传?”白芷问道。 许三更神色肃穆,直言道:“李易没有这个天赋。学了也浪费时间。” “是吗?”白芷不置可否,很快沉默了下去。 李易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二个时辰。 肉身得到了充足的休息。 就连意识之力也焕然一新。 整个人,像是重活了一遍一样。 等到他推开房门,迎接灿烂阳光的时候,一张笑脸直接迎了上来。 “姐夫,你醒了。渴不渴,饿不饿?”江云殷勤地道。 对于这个姐夫称谓,李易已是懒得纠正了,他权当江云是在开玩笑。 李易伸展了个懒腰,没计较吃食的事情,反而提出要去小剑冢走一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003/727404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