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人心薄凉。 李易打道回府以后,那等候了许久的于鹏举凑了过来,兴冲冲地问道:“李大哥,你什么时候去内门?” 李易在于鹏举心里,已如战神一般。 此时此刻,于鹏举满脸崇敬,想要聆听李易光辉战绩。 李易的师兄师姐们也纷纷现身,乌泱泱的一群人,极是热闹。 李易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淡笑道:“内门没有要我。” “咦?”李敬天反应过来,马上道:“这内门虽说一直以来都说要从外门里遴选天骄弟子,但这二十年来,倒是未收一人。想来,又是在忽悠我们。师弟,不必气馁。” “不过武人杰和江扬灵入了内门,成为内门弟子。”李易坦言道。 他有些心烦。 背负着双手的火云站在李易身前,指着这群看热闹的弟子们道:“都给我滚蛋。这次内门没有接纳李易,是他们的损失。你们可要知道,你们的小师弟以真丹境后期的实力,打败了炼神境巅峰的内门高手。” 嘶。 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旁人说的,他们定然不信。但说这话的人是火云,他们不得不信。 火云说一不二,从不说大话。在外门十八峰长老们,显得最为憨厚。也因此,颇受弟子爱戴。 李易的师兄们纷纷退却,于鹏举深深地看了李易好一会儿,也犹犹豫豫告退。 很快,空荡荡的宅院里只剩下了李易和火云二人。 火云看着弟子那落寞的眼神,不由得心疼安慰道:“事情总会调查清楚的。只要证明宋老阁主所言有虚,那你便可以立即成为内门弟子。” “可若是真的呢?”李易想了想,开口问道。 对于父母的事,李易完全一无所知。 他是孤儿,自小流浪,吃百家饭长大。 小时候的事,记忆也有些模糊了。 后来到了齐州武院,他才算是真正地活了下来。 火云微微一怔,继而露出了微笑道:“就算是真的,你父母犯了错事,与你何干?” “那刘寿和汪泽?”李易反问道。 火云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斩钉截铁地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还有个师父在这呢。好了,刚和血影一场恶斗,现在的你,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沉沉睡一觉。过不了两三日,事情也就会有个定数了。” “我听您的。”李易开口道。 李易独自回到了卧房,倒头就睡,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方才与血影的切磋,的确是有些勉强了。也因此,李易带着疲惫的精神,很快入睡。 睡梦里,李易孩提时的记忆仿若找了回来。 梦中,一对夫妻抱着孩子,脸上露出了恋恋不舍之色。 随后,他们将孩子交给了一位瞎眼老人手里,一步三回头,花了一刻钟,方才走出了百步。 瞎眼老人伸出手指,点在了婴儿的眉心上。 婴儿本是哭闹不止,如今却变得异常安静。 咻! 李易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觉得那个婴儿大概是自己。 而那位老人,他认得! 那个地方,他也有印象! 那是他十五岁之前待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人迹罕见。不过,倒是长有不少的瓜果蔬菜,还有一些飞禽走兽。 村落里的人,大多闭门不出,而他们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全是瞎子。 在李易的认知里,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自小乞讨,过得食不饱腹的日子。 而在梦中找回来的记忆,却是完全不同。 那个村落,他想再去看看! 人间楼里的许三更哼了一声,“记忆封印阵法。也亏得有我在,才能帮你找回来一部分。” 李易脸色一震,“许前辈,您是说我的记忆被阵法所封印?” “倒并非人为封印。依我看,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有古怪。在你离开后,它会刻意改变你的认知记忆,让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所以,你才会浑浑噩噩,觉得自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许三更说到这里,突然间猛地站起身。 此时,已经深夜。 李易被梦惊醒的,如今听得许三更的话,更觉得有些诡异。 “许前辈,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吗?” 许三更轻轻点头,“这样的地方,我知道叫什么名字。” “它名为罪城。” 罪城。 李易一脸懵逼。 趴在人间楼里假寐的银月也睁开了眼睛,“老许,你是说李易来自罪城?这怎么可能?若真是如此,那姓宋老头说的,岂不是真的?”m.biqubao.com “罪城。”李易重复了一遍。 许三更轻声道:“所谓罪城,是人族放逐那些投靠魔族的同族败类之地。” 李易沉默了许久。 他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天空中的圆月。 “原来是这样。” 许三更心中充满了疑惑。 按理说,罪城不该有孩子。 而且,李易是如何从罪城中走出去的。 这些,都是问题。 罪城被称作活死人墓。只能进,不能出。想当初许三更为了躲避仇家追杀,其实也考虑过去罪城待一辈子。后来,找寻了三年,也毫无头绪。 “看来,宋老阁主说的,多半是真的。”李易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些年来,他也曾想过自己的身世。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愈发没了兴趣去想。 一夜无眠。 次日一大早。 火云所在的山头便收到了来自内门的讯息。 于鹏举是第一个时间凑上去,想要看看是否是个好消息。 李敬天带着诸多师弟们全都来了。 他们浩浩荡荡,气势恢宏。 “呵呵,依我看,内门果然是后悔了。” “谁说不是?我李易师弟天纵奇才,若是内门错过他,至少要倒退十年,哦,不,是倒退百年。” “这带来的消息一定是要李易师弟加入内门的。从此以后他就是内门的弟子了。” 来传达内门讯息的是老熟人。 李易的老熟人。 血影。 此时的血影面色不太好看。 他的眼神四处飘荡,最终找到了姗姗来迟的李易。 “我们又见面了。” 这是他们的第三次相见。 李易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这位内门师兄,坦然道:“直说吧。” “内门口令,李易即日起,逐出太初圣地!” 血影的一句话,让得在场的人纷纷怒目而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003/727404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