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命看着近前的翩翩少年,微微点头。 “这次的演武第一,倒还像话。” 他随即看了一眼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的魔族喽啰,出声讥讽道:“你们魔族败落,往后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从上到下,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丑罢了。” 魔族面无表情,也不言语,双目有些黯淡无光,似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 孔山河抱了抱拳,“门主,李易身负重伤,还望您能施以援手。” 姬无命翻了个白眼,单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白色气体便是落在了李易的身上。 这股白气正是生玄境的特殊之物,生气。乃是生生不息,代表着延绵的生命。 生气包裹着李易,眨眼间,伤势已是恢复了大半。 不过二十个呼吸,那伤口已是有愈合的趋势。五十个呼吸后,伤口结痂。 本是处在昏睡状态下的李易,恍惚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孔山河激动万分地道。 执事殿主孔山河一直以来便对李易另眼相看,如今见着他好转,也便松了一口气。 “生玄境的生气给真丹境疗伤,相当于喂给他吃了一颗五品疗伤丹。”吴青感慨地道。 不过也并非所有的生玄境都能有如此作用。眼前的这位姬无命姬门主的手段可想而知。 而且,他真实的境界应当是在生玄境之上才对。 李易精神恍惚,晃了晃脑袋,这才回过神来,“殿主,我这是……” 孔山河大笑两声,将李易扶起,对他笑着道:“你小子,可真够猛的。从十八峰一路挑战到上届第一。哈哈,本次十八峰的演武第一是你。” 演武第一。 李易的双目一亮。 孔山河见着李易回过神,又忙是介绍道:“这位就是外门的门主姬无命大人。站在他旁边的青年俊彦是内门的吴青,论年纪与辈分你该叫他一声师兄。” “姬门主,吴师兄。”李易躬身行礼。 他的眼神热切,还记得参加演武之前的奖励,可是极为诱人的。 想来堂堂一门之主,断然没有赖账的道理。 吴青瞥了李易一眼,虽是对他赞叹有加,不过此时仍旧是拿出了让人无奈的态度,他冷淡地道:“这师兄二字,我可担当不起。你是外门弟子,我是内门弟子。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收回师兄二字便好。” 李易的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孔山河的笑脸僵硬住了。 姬无命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吴青会如此言语。 但下一瞬,李易倒是直起身子,看向吴青,微微点头道:“好的。吴青师弟。” 六个字,让得孔山河莞尔,姬无命的眉头舒展开来。 不过,那吴青却是歪了歪脑袋,露出了惬意笑容。“好胆色啊。但,胆大的人多半是活不长的。” “吴青!” 姬无命轻声道。 只是唤了一声名字,内门弟子吴青便觉得如坠寒冰地狱,手脚不听使唤,背脊弯曲,四肢发颤,他的双唇打着哆嗦道:“姬门主吩咐便是。” “我是外门门主,李易也算是我的弟子。你这般不给他面子,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姬无命冷冷地道。 吴青头更低了。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吞咽了下口水,小声辩解道:“晚辈不敢。” “呵。谅你也不敢。”言毕,姬无命向着李易招手,“过来,本门主之前所说的演武第一可以获得我亲自赐予的灵气灌顶,也该兑现了。” 李易压根没把吴青的嘲讽放在眼里,此时此刻,心里激动万分,朝着姬无命移步过去。 姬无命又看了一眼魔族喽啰,有些觉得晦气道:“我们换个地方灵气灌顶。山河,你也跟来,旁观一下我的手段。” 听闻是姬无命亲自赐予灵气灌顶,哪怕是作为内门弟子的吴青也有些眼馋。 但姬无命兴许是看出了吴青的想法,“你留下,看着这半死不活的魔族。” “是。”biqubao.com 吴青双拳紧握,颇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被困住手脚的魔族眼底深处泛起精光,不过很快消失不见。 片刻后,云层深处,只剩下了吴青与魔族。 魔族沉默了三息,主动挑起话题道:“我看这姬无命压根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啊。” 吴青点了点头,一肚子委屈的他,很快应和道:“他也不过是比我早生了几年罢了,牛气什么?外门坐井观天,哪里知道我们内门的强大?别的不说……嗯?这些关你们魔族屁事?” 魔族轻笑了一声,他的双目游离,语气轻飘飘地道:“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松开我的束缚,我告诉你一件天大的秘密。” 吴青盘腿而坐,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任何的回应。 圣地弟子,哪里会给魔族什么好脸色看? 魔族见状,压低了声音,“禁术。” 单是两个字,便让吴青睁开了眼睛。对方的眼神闪过几丝慌乱,不过掩饰得很好,很快恢复了平静。 但这头魔族的岁数可以充当吴青的祖父了,对于年轻人的掩饰,他观察得一清二楚。 “什么禁术?” 吴青淡淡地道。 魔族轻笑着,“你们太初圣地的禁术,你不会没有听过吧?” “听过又怎样?”吴青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耐烦。 “若是听过。那好。这禁术的下落我知道。”魔族语不惊人死不休。 咕咚。 吴青直愣愣地看向了魔族。 这些日子,魔族挨了他不少拳脚,但他压着性子,没有将他打死。 此时,吴青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内门对禁术看管得极为严格,传说只有少部分的精锐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更有谣言,禁术只是个幌子,其实并不存在。 如此一来,如吴青这样的年轻人,对禁术更为好奇。 毕竟,天阶武技之上的才能被称作禁术! 吴青似是有些犹豫。 很快,魔族又继续道:“怎么,要不要做这场交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好好把握。若是待会姬无命回来,即便你想要交易,也难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吴青快速问道。 魔族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怕有问题,就怕对方是个油盐不进的木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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