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过后,孔山河来到了钱多多面前。 他看着有些紧张兮兮的胖子,直言道:“你这里,方才来过什么人没有?” 钱多多摇了摇头,“没有。今日只有您这一位贵客登门。” 孔山河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钱多多。 钱多多心里忐忑,既是担心,又是期盼。担心是被发现了身体受损,期盼的也是如此。 可孔山河只是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早点休息,你这身体虚得很啊。” “啊。是是是。”钱多多连连道。在目送孔山河离去后,钱多多这才叹了一口气,果然,执事殿殿主也没看出他被魔气侵扰。 夜色之中,孔山河在高空悬浮,眉头紧皱,嘀咕道:“好怪异的感觉。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这位执事殿殿主思量片刻,终是把此事当成了自己多虑。 毕竟,这里可是圣地!何人敢造次! 长夜漫漫,注定有人彻夜无眠。 次日晌午时分,李易与陈长生在门前打了个招呼,便是起身赶赴火云住处。 大殿仍旧是恢弘无比。 但在其中,却是带上了几分血腥气。 李易嗅着鼻子,看了过去,只见得于鹏举木讷地站在原地,身上伤痕累累。 “鹏举你这是?” 李易有些惊愕。 不过于鹏举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突兀绽放笑容,“成了,练成了。” 昨夜里,于鹏举修炼《鬼影步》,名师火云在后面追逐,前者跑得慢了,便要挨上一鞭子。就这样,在挨过三十三鞭子后,于鹏举练成了。 这《鬼影步》本就是要在特殊境遇下才能修炼成功,火云此举也是做个推手。 “你打他一拳试试。”火云见李易来了,吩咐道。 李易想了想,一拳轰去。 于鹏举本来还在他的眼前,拳落,人却变成了残影,眨眼间跑到了他的身后。 “好快。”李易赞道。“师父果然对鹏举厚爱。” “我是怕他日后再与人拼命,人生在世,打不过的人多了,打不过就跑,不丢人。”火云随意地道。 “说得好。我愿称之为至理名言。”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传来。 来人正是钱饕餮钱多多。 钱多多与火云多年来互相看不顺眼,不过此次钱多多是奉上了拜帖,又是五更天就站在山脚下等候,不得不说,放低了姿态。 火云想着,总得给这家伙一点面子,也就让他上山了。 若是火云寻常的性子,定然不会卖钱多多面子。不过之前李易和于鹏举驳斥了钱多多的邀请,算是当众羞辱了对方。 而外门弟子想要入内门,除却必要的硬性资质外,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外门十八长老一半以上的人同意就行。 火云觉得,李易非池中之物,日后若是想入内门,或许要与这个钱饕餮打交道,为此,也就给了个台阶。 火云随意拱了拱手,“钱长老。” “火兄。”钱多多笑着道。他的眼眸转向李易,心里一阵激动,但表面上神色如常,只是轻笑着道:“小家伙的修为不在巅峰状态,你以前是真丹境吧。” 李易没有回答,沉默地看向了火云。 大殿空旷,但钱多多一个庞大的身躯矗立在此,格外扎眼。 火云抬了抬眼皮,“钱长老除了吃喝玩乐外,没想到还有几分眼力在。” 钱多多此时也不恼,平静地看了陈长生一眼,拱手道:“陈长生,你炼制的丹药在整个外门都是有名的啊。呵呵。” “让我猜猜看,你该不会是想炼制一颗恢复修为的丹药,让李易服用吧?” “炼丹需要护法。说起来,我与李易也算有缘,今日,我来搭把手好了。” 钱多多的说法,让得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 陈长生对钱多多虽是没见过几次,但也有所耳闻,传闻中此人极贪财,损人利己才是他的日常。如今怎么改了性子? 钱多多的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自顾自道:“我知道你们对我有看法。但这次来,我是带了诚意来的。” 说话间,他张嘴一吐,半空中便悬浮着一朵奇异的火焰。 火焰如花朵一般鲜艳,在往外散发着极高的温度,一股炽热在顷刻间充满了整座大殿。biqubao.com “炼丹最重要的就是火焰。” “我这兽火,名为狮心焰。” “可以借给陈长生你炼丹使用。” 陈长生满目惊喜,他性子单纯,此刻看着钱多多也觉得他真是个大好人。 “狮心焰,地灵狮的心脏生出的火焰。因为好操控,深受炼丹师的喜爱。” “传闻用它来炼制丹药,可以大大提高成功率。” “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陈长生是个实在人,一下子暴露了心中想法。 火云也有些怪异的看着钱多多,难不成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对炼丹不懂,不过扭头看了大弟子一眼,也知道这钱多多下了血本。 “既然如此,多谢。”火云开口道。 “好说好说。不过,我之前猜测可对?”钱多多笑呵呵地道。 事已至此,也不必隐瞒,火云想了想,也照实说了。想来自己是用老眼光看人了。兴许这钱多多转了性子也说不定。 “造化丹?”钱多多咧嘴,“我借兽火,不过我要和火兄一起,在旁压阵。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说起来,我也心中好奇,想要长长见识。” 以人炼丹,的确出奇。 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 火云点了点头,“好。钱老弟想看,那就依你。” 那边,陈长生还在自顾自默念着,脸上带笑,似是对接下来的事极有信心。 李易则是好奇看向钱多多,心里冒出来一句话。 无视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心点。” 躺在人间楼里休憩的银月提醒道。 “那胖子眼底有杀意。” 李易回道:“这都能看出来?” 银月嘿嘿一笑,“我们妖兽弱肉强食。若是没这点眼力,我以前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李易轻轻点头,心底里也加了小心。 不多时,陈长生拿出了一人高的炼丹炉,请李易进入其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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