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甚至真诚,也极为诛心。 外面大千世界里的少宗主,来到了中土圣地,顿觉得低人一等。 连个炼体境的都打不过。 “哈哈。”火云笑了,兴高采烈,讥讽起不远处呆若木鸡的钱多多,“钱长老有什么要说的?我收的这苗子不错吧?” 钱多多反应过来,恭喜道:“火兄慧眼识英才。兄弟我佩服啊。” “不过,这十七岁的炼体境巅峰,终究是差了些。” 火云挑了挑眉,正要辩驳,只见得钱多多凑到李易跟前,拍着肉乎乎的胸脯,诚恳道:“李易是吧?你今后不妨拜入我门下,我定然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修行上的一切事,我都会帮你做到。” 这般当面挖墙脚的做法,也怕只有钱多多能做得出来。 钱多多一门心思认定李易是来自外面某个了不起,至多比圣地逊色三分的宗门势力,也只有那样的地方,才能培养出这样的怪胎。biqubao.com 没错,就是怪胎。炼体境巅峰能把先天境巅峰打败,打哭的,没有几个。钱多多瞥了一眼于鹏举,见他双目红润,眼里有泪花闪烁,心里更加看不上。 “钱饕餮,你在搞什么?”火云忍不住骂道。 饕餮是上古神兽,胃口极好,可吞万物。钱多多贪钱,任何蝇头小利都不放过,故而被人冠以饕餮称号。不过敢当面叫他此名的,寥寥无几。 钱多多变了变脸色,斜眼看向火云,“怎么了老兄,我怕你把人带入外门,却又没本事好好教导他。我这是帮你忙,别不知道感恩!” 火药味很重。二人素有间隙,往常还能皮笑肉不笑地做好表面功夫,如今却是彻底闹掰。 轰!两道恐怖的气息在大殿释放。火云与钱多多的衣袍猎猎生风,身上的灵气如湖海一般充盈。 那于鹏举有些吓傻了,他虽然是个少宗主,但宗门的最强者也不过只有真丹境。如今见着两位长老发出如此强的攻势,不由得双腿发软,站立不稳。 李易见着他这副模样,伸出手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必惊慌,没什么事。” 于鹏举听得这话,深吸了一口气,想和这个打败自己的同龄人再比个高下,所以此时也如李易一般,笔挺站立。 砰。 就在火云钱多多即将大打出手的时候,那居中而立的殿主终是怒了,他一掌劈碎了桌子,“你们是当我死了吗?在这动手,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咔。 两道雄浑的气势瞬间消失不见。 火云与钱多多同时停手,不敢造次。 殿主孔山河叹了一口气,悠悠道:“你们怕是忘了一件事?” 两大两小的目光同时投递在孔山河的身上,只听着他淡淡地道:“接引来的弟子要经受过考验,方才能视作外门的一份子。这个考验的期限为一个月。” 对于考验,钱多多门清。他这些年来接引的弟子,能够最终留在圣地的不过一成。十个能淘汰九个。也正因此,钱多多觉得外面的人越来越不好忽悠了。钱太难赚了。 “考验是什么?”于鹏举忍不住开口问道。 钱多多看了他一眼,“一个月内,接受三场外门弟子的挑战,三场能胜一场,便可以留下。” “那还是机会挺大的。”于鹏举松了一口气。 钱多多嗤之以鼻,忍不住笑了起来。 孔殿主此时看向于鹏举与李易,准确的说,只是看向李易,他解释道:“这些年来,外门弟子的修为有所精进,嗯,最差的也在御空境中期吧。所以,想要胜,怕还是挺难的。” 御空境中期吗?李易听闻,没有任何的惧意。 孔殿主见李易如此表情,心里更为期待。这小家伙身具剑灵体,是个绝好的剑道胚子。 “好了,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孔殿主看了李易一眼,“希望你能留在外门。” 李易点了点头。 不多时,李易和于鹏举被送到了一处宽敞的宅院。 宅院建立在外门靠近出口的角落里。很是偏僻。 “哟,来新人了?” 有人冒出脑袋来,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清风。二十岁,御空境初期。”徐清风长得高大帅气,看起来有几分儒雅书生气。 “于鹏举,十七岁,先天境巅峰。”于鹏举说道。 徐清风一咧嘴,“进来这儿,花了不少钱吧?想来是钱长老安排的。” 于鹏举不置可否。他坐在石凳上休息,方才与李易的一战,让他现在没缓过来。 “李易,十七岁。”李易摸了摸鼻子,“炼体境巅峰。” 徐清风一蹦三尺高。 “这。这。这也能接引来圣地?” “兄弟,你是送了多大的礼?伯父伯母家资很厚啊!” 李易默然无语,过了半天道,“我是个孤儿。从来不知父母在哪。” 徐清风“呀”了一声,手心拍了拍自己的嘴,“我这个人话多,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见谅。往后这一个月,就是咱们三人共同居住在此了。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老爹说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想静静。” 李易道。 徐清风一愣,“静静?可是你的红颜知己?红粉骷髅啊兄弟,修行最重要的是清心寡欲。啊,静静,我明白了,我闭嘴。” 这个话痨。李易微微摇头。 不过徐清风只安静了一瞬间,便又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他家祖上与外门长老安茹雪有恩,但徐家不过是凡俗世界的读书人,不懂修行。几代下来,这恩情也就这样积攒下来。不过徐清风倒是徐家的例外,他从安茹雪留下的修行秘籍下,竟是一步步修行到了御空境初期。 而后,安茹雪再度现身,接引了徐清风,来到了圣地。 一开始,徐清风以为自己是绝世天才,但来到圣地以后,却发现自己的实力最弱,好像个小鸡仔一般,任人揉捏。 如今他见到了于鹏举和李易,顿觉得自己光辉伟岸起来。也是基于此,他想要好好的庇护二人。谁让他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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