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精卫离开竹屋的王重阳,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来回踱步,翘首以盼,他想了想,终究还是个打了个招呼。 “独孤长老,你倒是真够狠心的。” 王重阳淡淡地道。 独孤狠人瞪着迷茫的眼神,“这话是何意?” “进入灵脉深处修行的法子,你都能说得出口?这还真的是不把弟子的命当命啊!”王重阳冷冷道。他对独孤狠人的看法,又恶劣几分。 独孤狠人的脸色一白。 当日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只当李易是随意一听,但这臭小子是当真了? “灵脉深处是禁地。他如何能去?我只是哄那小子罢了。” “万副院长亲自带他去的。这下,你满意了吧?”王重阳嗤笑一声。 独孤狠人的脸色再度白了三分。 他掉转过头,狂奔而去。 目的地正是灵脉深处的方向。 “还算你这个当师父的有良心。”王重阳见着独孤背影,微微点头,随后疼惜地看了一眼背上的精卫,幽幽叹道:“你觉醒的什么劳什子灵体?六亲不认,只顾杀戮,对你这个小丫头来说,未免太过残忍。”王重阳知道,若非是有万三千的封印护着,精卫怕是迟早要在杀戮中力竭而亡。 不过,这封印解开后,精卫的外貌大变,倒是唯一的好事。不然的话,哪怕她变回了精卫,在武院怕也是不得安宁。 “还有个不要命的去了灵脉深处。李易,但愿你平安无事。” 王重阳悠悠叹息,身体化为流光,旋即离去。 如今的灵脉深处,流光溢彩。 不单单是灵气光芒,还有少年身上发散出的白色剑芒。 “剑骨?” 万三千不懂剑。但他好歹是炼器师,炼了许多把剑,对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我印象里剑骨并没有压制灵气的效果,现在倒让我看不懂了。” “许是剑骨有诸多不同吧。”莫愁轻声道。 万三千想了想,也便点了点头。 轰轰轰。 就在二人还在聚精会神守护着李易时,突兀地感觉到了湖面泛起涟漪,灵脉都在颤抖。 敌袭。 这是二人的第一个念头。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得一个浑身血光的老者飞奔而至,一开始是个小黑点,不到瞬息间,已到了近前。 “太冲动了。” “跟我走。” 独孤狠人忙对坐在湖水中的修炼的李易道。 但见李易一动不动,老人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入定?这些灵气未免太浓郁了。”独孤狠人修为只是炼体境,刚凭着一腔热血冲进了灵脉深处,此时便觉得犹如万千利刃穿体而过,好不痛苦。 “我们守着。不会有事。你弟子,比一般的御空境还要强些。你先退开,你的血气太重,与此地的灵气有些相冲。万一误伤了你的弟子,那可就不好了。”万三千看着老友道。 独孤狠人也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的说法。毕竟,他只能全副武装才能在灵脉深处待着。但此时的李易何尝不是如此?这样一来,独孤狠人也只能双目灼灼地看向万三千,“我就这一个徒弟了。你可看好了。” “放心。”万三千开口道:“我向来有分寸。” 听得这话,独孤狠人连忙转身朝着莫愁抱了抱拳,“如若李易撑不住,还望莫姑娘及时出手。” 万三千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个老东西,是嫌他不靠谱不成? 莫愁很快点点头。 独孤狠人一瞬间,退出了十里。他眺望湖中心,呼出了一口浊气。纵使他是炼体境的巅峰,有极强的战斗力,但也拥有明显的弱点。 灵脉大概就是他的死穴。 浓郁的灵气冲撞血肉之躯,对独孤狠人来说,不亚于一次断骨重生。 不过老人家没有理会肉身苦痛,反而是抬头,直勾勾地看着远方的关门弟子。 此时的李易,充耳不闻外面的声音,在他身体内部,有两块白色的骨头继续发出光芒。 随即,浓郁的灵气附着在其上。让李易腾出了胃口,继续吞吸灵气。 丹田已是满满当当的。那如海的丹田,风平浪静。但随之外来灵气的增多,丹田也变得有些异动。 李易眉头紧皱,已是感觉到了修为壁垒。 灵气在冲刷他的血肉,横冲直撞他的丹田。 如是依照老龟和狼王所想,李易必会被灵气撑破肉身。 但那发出光芒的两块骨头,却是在贪婪着吸收灵气,为他减轻了不少压力。 第二块,第三块剑骨! 李易心潮澎湃,凭着一口剑意,直接冲撞修为壁垒。 轰!原本紧固的大门被打开,李易的身体爆发出厚重绵长的气势。 “好小子,竟然突破了!” 万三千激动不已。 只觉得押对了宝。 有如此天赋,武院日后何愁不大兴? 正在远方眺望着的独孤狠人先是惊喜,随后心头满是困惑。 “灵体未成,神体更是遥不可及。李易如何能在灵脉里活着突破桎梏?除非……” 独孤狠人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除非他的体质本就特殊。” 独孤狠人眺望远方,见着李易气势中夹杂着一缕缕白光,呈现剑形,不由得醒悟过来。 “古籍上提过,剑骨虽说是天生,但也并非一次觉醒,有的剑骨,要在特殊情形下觉醒。譬如灵剑骨,本就是要在浓郁的灵气中觉醒。难道,李易就是如此?” “该说不说,这小子的命可真大。” 独孤狠人擦了擦额头汗水,“行了,等他出来。” 但左等右等,李易没有起身,反而是继续修炼。 独孤狠人见状,不由得暗骂道:“这小子还真打算一口气修到御空境?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万三千与莫愁也以为李易既是突破,那肯定会动身离开。但见李易继续闭目修行,心里也便明白过来。 “不愧是狠人的关门弟子。”万三千低语道:“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不过就算你有剑骨,能在这灵脉里待多久?要想晋升御空境,哪怕是你现在的进程,最少也要两个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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