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场里的青青草地,已是沾染了不少血色。 李易在重压之下,平添了许多伤口。 但这少年,步履蹒跚地继续前行。 仔细看去,那脸上还露出了一种舒服的神色。 “真是妖孽。” 夏桀喃喃道:“以往怎么没听说武院有这号人物。” “这是独孤长老的关门弟子,李易也是新来的。从齐州武院升来帝都武院的奇才。”沈老拐幽幽道:“刚来第一天,就杀了两位同门,后来,还闹上了执法堂,和阎铁生硬碰硬都没死。” 夏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可能吗? 但自家的亲师父,更没理由说谎骗自己。 夏桀回望了一眼号称武院最废长老,炼体境的独孤狠人。 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过小眼睛倒是不禁往莫愁那里瞥了又瞥,看了又看。 不愧是武院第一美女长老。 夏桀只觉得大饱眼福。 莫愁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侧目看去,而后,与夏桀四目相对。这青年弟子的小脸登时更红了。 “他身上的血光。有点不对劲啊。”正在夏桀不知如何收场的时候,沈老拐却是突然间说道。 老人手指向前,落在了重力场里的李易身上。 李易的身体周遭有血气外放。 而且夹带着金色的光辉。 这血气外放的同时,李易的面色便是无比狰狞。 精血想要破体而出。 银月妖狼王狞笑着道:“李易,你也配!” 这声音,让得无意识的李易挣扎了几下。 而后,他继续摇摇晃晃,向前迈步。 那天上好似掉在锤子一般,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砸在那散发的血气上。 而后,那散发的血气竟是一点点逼进了李易体内。 “问题出在精血上。李易从哪里搞来的这等品质的精血!”独孤狠人喃喃自语。不过,很快觉得在此不便说这些,他打了个马虎眼,轻声道:“没事。现在是李易最关键的时刻。不能放弃,不然前功尽弃。刚才的苦累可就都白受了。” 沈老拐,夏桀,莫愁皆是看了一眼独孤狠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了几个字眼。 有秘密!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是独孤狠人精研一辈子的事,索性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时间在悄然流逝。 如白驹过隙。 但在李易眼里。 度日如年。 他已是走出了第九十九步。 那散发的血气一点点地被打了回去。 此时,李易的身体只觉得舒服了许多。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一只脚踩出了第一百步,身体内部绽放出了金色刺目光辉。 银月妖狼王捶足顿胸。 “怎么可能!” 它的精血已是完全被李易收下。 呼。 李易呼出了一口浊气,意识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撑不住了,救命啊。” 他大声喊道。 唰。 几乎是同时间,莫愁与沈老拐将人一左一右给拽了出来。 重力场外。 李易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而莫愁和沈老拐则是按在他的肩膀上,为其疗伤,并且开始查探他的身体。 作为亲师父的独孤狠人更是蹲在他的身前,两眼发光,“成了。” “什么?” 李易振奋道。 他握拳。 “我已有灵体了吗?” 独孤狠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点出息。我是说你成功炼化了妖兽精血。” “什么妖兽精血?”李易一阵糊涂。不过很快“啊”了一声。他听到了人间楼里的怒骂声。 银月妖狼王的精血啊。那没事了。这都是应该的。李易没有半点愧领神色,心安理得。 这时一左一右为李易查探身体的莫愁与沈老拐同时抬头,两位面色俱是吃惊。 “都是皮外伤。养养就没事了。”沈老拐难以置信地道。 “而且,你的状态比进去之前还要好。”莫愁轻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弟子,她怎么没有呢! “李兄弟,我夏桀对你心服口服。”夏桀在不远处,抱了抱拳。如今,他还是只能原地半躺着,毫无气力,而在看李易,明显还未到极限。 其实,说是没到极限也并非正确。在成功炼化妖王精血前,李易的确是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但成功炼化妖王精血后,李易的气血再度充盈,身体的疲惫感开始驱散。 如今,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少年又变得生龙活虎,中气十足。 “夏师兄你也很厉害。之前若非是你在前面当榜样,我怕也坚持不住。”李易善意地笑了笑。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心性坚毅算不得什么。 毕竟自己是来求破境的,但境界仍旧是没有突破的迹象。 而李易,看起来是收获颇丰。 这一经对比,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对了。沈长老,之前咱们说好的……”李易眨巴着眼睛,提醒道。“还有,莫长老是见证人。” 莫愁点点头,直视着沈老拐。 沈老拐哼了一声,“你这小子。胆大心细。放心吧,我老沈一诺千金,我说过,会送你见面礼的。” “就是。沈兄人品,有目共睹。”独孤狠人也来了一句。“我相信,断然不会赖账。” 沈老拐摇摇头。 “我这个做长辈的,给李易见面礼不算啥。你这个做长辈的,是不是也要给我弟子夏桀个见面礼?”沈老拐突然想到了什么,觉得自己不能太亏。 独孤狠人略一迟疑,马上答应下来。 很快,沈老拐与独孤狠人找上了对方的弟子。 “莫愁长老,是不是开回避一下?” 沈老拐瞥了一眼不识趣的美女长老。在他眼里,武院第一美女,和他没有半点关系。而且,女人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老沈一生,向来不近女色。 独孤狠人,同样如此。 也大抵如此,二人能成为莫逆之交。 莫愁转过身,御空离去。 “终于走了。麻烦。”沈老拐嫌弃道。 莫愁本来御空在白云之上,听得沈老拐的两句话,恨不得下来与其争辩一二。但想想,也是忍住了。 她此刻更为关心的是,李易的未来会有多强。 这打造灵体一事,多半是有戏了。莫愁心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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