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的身体,往前进一步,皆是有汗水落下,汇聚成溪流。 李易花费了一百息,走出了十步。 这十步,他走得很是疲累。 仿若是经受了一场恶战一般。 “差强人意。”见着李易走出了十倍重力,沈老拐点评道:“耗费的时间长了些。” “你没看出小家伙只是凭借着身体强度硬扛过去的吗?他的先天境修为,半点没用。”莫愁两眼发光,“这样的体质,已是比普通的先天境高出许多。看来他之前剑雷淬体,当真不假。” 剑雷淬体。 沈老拐的两眼眯着,怎么都没想到李易会有如此的本事。 单凭肉身,走出十倍重力,的确难得可贵! 沈老拐知道的,在武院能有这样本事的弟子也不过一只手数得过来。biqubao.com “毕竟是我的关门弟子。”独孤狠人将胸脯拍得震天响。 很快,李易的背脊微微弯曲。 在他迈出第十一步的时候,总感觉这周围的压力陡然倍增。 而且还不是增加了一倍两倍……这种重压下,让得他的背脊有些弯曲,头也渐渐低了下去。 不过这少年,却是在原地挣扎了起来。 三位长老只见得李易在晃动身体,仿若被束缚住身形,他们顿时有些不解。 吭哧。 吭哧。 李易喘着粗气。 骨头也在咯吱咯吱作响。 而后,那弯曲的背脊挺直,那低垂的脑袋也昂起。 在他身上,覆盖着一层纯白色的灵气光芒。 那是灵气淬炼到了极致的体现。 “宁折不弯?” 沈老拐心脏直跳。 他看着李易挺直的腰板,又看看那如同老汉插秧弯腰前行的夏桀,一时间心头有些恐惧。 不过,且在看看,毕竟,这才刚刚第十一步。 灵气外显后,李易的压力小了些许。 这是从他身体里释放出的灵气,自动护体。 而且因为重力的影响下,又使得体内的灵气得到了进一步的淬炼,因此才变得现在的模样。 白色的灵气仿若淡淡的薄雾环绕在李易周围,李易因此继续前行到了第二十七步。 “先天境初期的灵气有这么多吗?”沈老拐内心持续震动。 先天境初期的修为,能走到了第二十步,已是惊为天人。 而李易初次进入重力场,这评价自当再往上拔高。 呼哧。 李易吐出一口浊气。 在灵气挥散后,他的压力重新回来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比之前更胜一筹。 不够! 李易向前看去,那离得自己不过几十米外的夏师兄,显得那样的遥不可及。 我不能输! 李易的倔强心性支撑着让他前行。 不仅如此一来,在他体内的剑意也在温暖其身。此时此刻的李易,虽是狼狈不堪,但目光坚定,脚步却因为剑意变得迅疾起来。 此时的李易,恍若与剑意合二为一。 咻。 一阵风吹过。 李易竟是奔跑了起来。 砰!砰!砰! 在他奔跑的过程中,重力化为大锤狠狠落下,砸在李易的身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李易的嘴角,身上也变得血肉模糊起来。 那包裹着他的剑意却是愈发汹涌。 李易手握剑十三,微微抬起头,在往前跑出二十米后,停了下来。 他肉身痛苦,但精神活跃异常,能够明显感受到体内的剑骨上有再次有光亮绽放。 “先天剑。” 李易几乎是低吼了出来。 他头发散乱,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更是遍布伤口。 但那身形却如同一柄绝世神剑一般,抬头问天。 呼! 轰! 剑十三向天挥斩。 带动风声。 随后,引来了重力场的回馈。 先前的先天剑威猛攻势打出不过百米,就被压了回来,反过来落在了李易的头顶。 沈老拐虽是慨叹李易的剑道天赋,但此时此刻,脑瓜子嗡嗡的。“这是在自杀?” “先前那个长满心眼的人呢?这回变成缺心眼了!” 沈老拐见着独孤狠人双眼通红,作势要冲进去,他伸出手抓住了老友的胳膊,“你这身子骨,进去我怕你内伤更重。放心,你弟子不会在我地盘出事,我去救人。” “多谢。”独孤狠人马上道:“快,快去。” 沈老拐认识独孤狠人上百年,从未听他道过谢,心里不由惊讶了一瞬。 正当沈老拐想要踏入重力场救人的时候,莫愁却是感慨道:“不用了。已经……” “什么?李易难道没救了吗?” 独孤狠人双目泣血。 沈老拐也看了过去。 二人只见得那先天剑的攻势落在了李易身上,而李易却是扭转了个身子,借用这攻势如乘风破浪一般,身体向前飞了出去,一下子只落后了夏桀一步远的位置。 “这……这么拼吗?稍有不慎,这小子怕是完了。”沈老拐擦擦额头汗水。 独孤狠人揉了揉眉心。 这弟子给他惊喜。 也给他惊吓。 重力场里的夏桀明显听到了动静,他再一回头,看到了一道略显青涩的脸孔。 “你你你。” 夏桀也被吓到了。 他花费了六个时辰,方才走出了第八十八步。 身后面的这小子,不过用了一刻钟的时间,竟是走出了第八十七步。 简直妖孽! 夏桀打量了李易一眼。 不过先天境初期。 一时间,心里千头万绪,备受打击。 也正因此,他的心神震动,那原本就已脱力的身体再难支撑,轰隆一声,倒在了草地上。 呼。 李易吐出一口浊气。 竟是咬牙再往前走出了一步。 他与夏桀并列,向着倒在草地上的夏桀伸出手,作势要拉他起来。 不过同时间,沈老拐直接进入其中,将夏桀拽了出来。 “你还能坚持吗?” 沈老拐向李易问道。 李易没有回答,只是身体摇摇晃晃,继续朝前走去。 一步。 两步。 皆是踩踏在了夏桀的心头。 心气踩没了。 很快,李易在走到第九十步的时候,身体再难支撑下去。 肉身,灵气,剑意,所有的能耐全部耗光。 在他体内,人间楼却是在此时发出了刺眼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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